失實誤導 硬銷爭議計劃 立即停播「新界東北」及「長者生活津貼」宣傳片

我們是一班受新界東北發展計劃以及長者生活津貼影響的村民及老人家。我們反對破壞環境和逼遷居民的東北發展,也反對長者生活津貼加設資產審查,要求設立全民退休保障。但當市民不斷就政策發聲反對,負責審議的立法會仍未決定之時,特區政府卻違背一貫做法,濫用權力,製作多條硬銷兩項計劃的宣傳片,試圖誤導公眾,影響輿論及議會。我們對這種做法深感憤怒!

●戲子扮市民 誤導公眾

新聞處製作的長者生活津貼宣傳片,找戲子扮市民,以片面的資訊誤導公眾,特別是受計劃影響的老人家。片中戲子的對白包括「有經濟需要就可以申請」、「申報入息同資產好簡單」、「早啲推出就好了」等等,無視大部分長者都不符申請資格的事實。新界東北新發展區(《父女篇》和《母子篇》)宣傳片更離譜,片中完全沒有任何有關新發展區的細節及帶來的影響:多少人的家園生計將被毀?多少綠色環境將被破壞?內容空洞,純粹以溫情生活片段洗腦,逼市民接受計劃是「香港人的新市鎮」。

●未審議即推銷 干預議會討論

政府簽發給電視台的牌照均要求電視台撥出時段播放政府的宣傳片,賦與自己極大的宣傳力,理應謹慎運用。新聞處製作的宣傳片,過往絕大部分都是用來宣傳行政當局按法定權力推行的政策、已經獲立法會通過撥款的政策,以及呼籲市民就未決定的政策提供意見。政府近年卻一改慣例,以硬銷式宣傳片推銷廣受社會爭議而立法會又未完成審議的政策,試圖製造輿論以影響議會決定。此舉突顯了行政當局濫用權力,漠視議會的趨勢。另外,政府不斷重播長者生活津貼和新界東北的硬銷宣傳片,也變相擠壓了播放其他政府資訊的時段。

●政府宣傳片應受廣管局廣告指引規管

通訊事務管理局對電視台播出的廣告有嚴格規管,指引列明「廣告所傳達的信息必須準確,不得以隱瞞或不清楚交待重要事實的手法」,以及如果有理由相信廣告會令關注該等事宜的人士不滿就不應播放。可是,基於不明原因,政府宣傳片不受指引規管,導致政府可以誇張失實的手法,透過電視宣傳政策。當中央政策組邵善波講明政府要打輿論戰,可以預想,誇張失實的政策宣傳片將愈來愈泛濫,必須有制度規管。

基於上述理由,我們要求特區政府:

1)      馬上停播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及長者生活津貼的宣傳片,停止洗腦宣傳

2)      將政府宣傳片納入通訊事務管理局的管制範圍

發起團體:打鼓嶺/坪輋保衛家園聯盟、古洞北發展關注組、粉嶺北農村及居民聯席、全民退休保障聯席、土地正義聯盟

二○一二年十一月十九日

不融合 =邊緣化?

 

文:割禾青

邊緣化一語來自社會學,常用以形容社會與政府對弱勢社群的忽視,使他們被主流「邊緣化」。然而,不知是誰的神來之筆,在近十年「邊緣化」語彙的使用,變成了形容香港不與內地融合之後要承受的惡果,為這形容詞的情緒由悲哀轉化為恐慌。雖然數量之多及其來源已不可考,以下嘗試勾勒現時這套「邊緣化」論述的來龍去脈。

學者密集式思想改造

這個用語在從社會學轉移至政治及經濟論述的過程並不簡單,它需要開山闢石、人海動員,甚至知識暴力。自2008年12月 《綱要》開始,「左報」集團開始鋪天蓋地散佈經濟論述,每天都強調融合的好處和不融合則被邊緣化。此時開始,不少學者都逐漸亮相「表忠」。呂大樂的《珠 三角融合的二○四七思維》, 躍過了現時融合過程內對政治經濟的探求,即理解提倡融合背後的政治目的;反而,文中要求我們對融合有「新思維」,要求香港人不要再回顧香港十多年來倒退了多 少,而是要預設未來二零四七年時「已經融合」,發揮固有香港人「醒目仔」性格 (新思維?),在此必然的過程中尋找上位機遇,取消了香港人選擇怎樣融合、融不融合等當下問題。

又如張炳良《粵港共融發展仍需克服基本問題》,在《綱要》一公佈之後,形容現時港人普遍的心態太多兩制的「局限」,太少一國這種「全國大局意識」,開始為香港人的思維「拆牆鬆綁」。

近日,更因廣深港高鐵的爭議令這種學者們需要加大力度「撲火」。譬如,香港浸會大學經濟系鄭毓盛在《高速鐵 路時代的來臨》一文,連他所專長的經濟學內對生產率及效率測算的探討也宣佈放棄,總之現在「大勢使然」,要「以可持續的視角,兼顧粵港融合的大勢。」忽而提出了「社會效益」作為財務成本以外的考慮,但對什麼是社會效益的定義也流於抽象。建高鐵是「環保」(工程語意上)、 「世界潮流」(某些世界)等論點全部在一文堆砌出來。

理工大學中國商業中心陳文鴻,以往七十年代曾參與學運,現在則與中聯辦聯繫甚密。在近年不停在東方日報、商報及信報發表,是邊緣化論述的大旗手。他經常怒斥香港因兩制下的規劃程序及「大香港主義」阻礙了融合的速度。在高鐵事件中感到煩擾,流露出一種極右的法西斯傾向(通常以「國家集體」的理由取代人民需要)。在《反建廣深港高鐵兩大謬論》一文中,強調建造高鐵不應涉社會分配,理解城市規劃是「集體」問題,不應因中下層沒有受益而反對興建。然後更嘗試推論至他認為不屬於中下層使用的「大學、演藝學院、體育學院」也因此邏輯不應該興建。同時,文章試圖取消「發展為誰」這個社會學關鍵問題,不應將「集體」運輸系統「菜園村化」。於是,「人」在整個討論過程抽象化及集體化。(為何面對融合議題,報章就可以容許宣揚法西斯思想?)

還有更多製造論述集團與人士如劉迺強、薛鳳旋、中策組、智經……例多不再舉,因各種形式的權力關係驅使他們在集體大合唱。由此可見,「不融合就被邊緣化」不只是如鄭汝樺的 「孤島論」一樣這樣簡單而低手,它是經過本地勢力的「左右包抄」,一系列親政府學者以不同面向的論述所引致的強大圖象,一方面,他們保證了香港人對融合有 一種安全、預期、順從的認知;另一方面,他們也妨礙了我們對融合問題的獨立思考。

邊緣化因融合出現

若果不理會上述學者的怪力亂神,實質檢視香港形勢,邊緣化其實早已出現。不過,香港的邊緣化並不是由於經濟上開始被孤立,或者是出現所謂自我邊緣化,而是香港已經逐漸失去了為自己的未來作出判斷及決定的能力。回歸以來,香港愈來愈不能從自己的需要出發,去決定各方面的行政與規劃。

八、九十年代,本港資本向內地流動的時期是一環關鍵的融合過程。一些原本扎根本地的大資本家開始進入內地的過程中,不僅是從事生意投資而已,很多都與內地官員建立關係,已「更緊密」與內地合作。回歸後,這群率先北上的資本家由於其利益已經不再扎根本地,他們亦沒有必要來為香港考慮長遠的願景,他們甚至開始可以從高於香港層次的政治架構裡決策香港事務,決議香港各種發展或許是在京城某飯店發生。於是,愈來愈多一些香港付賬的發展並非從市民實際需要出發,會無故在偏離西部物流中心的新界東北拿百多億建一個蓮塘口岸,最方便的莫過於只相隔十多分鐘的李氏鹽田港能更舒暢地運一個個貨櫃進港,更加打擊本地的物流業。這狀況等同以往部份決議都是在倫敦發生一樣,最大的問題只是違背了一國兩制 (規劃自主) 而已,對他們並不重要。

另一班港人則發揮殖民地買辦性格,在回歸後立即將其技術知識往內地輸送,如史美倫已經為內地陪訓了第一梯隊的金融精英衣錦榮歸香港,為中國建立另一個金融中心作好準備,並已得到了政治上優厚的報籌。這些逐漸置香港本地優勢不顧及賣出的中港融合團隊,才是他們所說「邊緣化」的主事者,更不肯的是,他們亦是香港的管治階層。

零三年後,繼續邊緣化

這種香港自主性的揚棄或喪失,不僅由於不同首長的長官意志而異,根據政治理論家Adam Przeworski 所言,一個人要向另一個人施加權力,不是純粹靠威嚇就可令他者就範,首要條件是必須向對方建立物質基礎(material basis)的關係,使他必須在利益圈內考慮,才能有效勸誘、威脅等等。

零三年七一遊行以後,中央由守門口的角色改變成積極干預,逐步介入許多內部政策,包括不少政治議題、經濟模式及規劃大計。然而,為何香港這樣輕易就範?原因就是自零三年始,中央開始包裝CEPA 作為「禮物」,近來又稱內地股可來港上市,試圖在各方面開始建立要依附內地的利益關係網。現在《綱要》出台,香港暗中被要求幫助國家發展,產業要轉移(將港服務業北移),大型工程幫助內地保八,協助前海成為「深圳的中環」等等。中山大學一位教授說得準確,他說你們過去受了這麼多中央的恩惠,現在就是要還的時候。因此,現時的邊緣化不是發生在抗拒融合的情況,而是出現在中央建立利益圈的過程中,令香港一國兩制底下政策自決的主體性喪失。

當一個城市普遍地形容自己正被邊緣化,邊緣化因而真正的開展。

香港融合論——新界東北融合計劃的前世今生 (東北戰訊一)

本組按:東北戰訊主要是為反對新界東北融合計劃開展的文宣工作,目標是充實公眾對新界東北的認知與更新最新資訊,裝備好我們自己及認清當下角力形勢。若果沒有一具全景視野其持續進行反思,我們如何延續抗爭及定義共同爭取的方向?

第一期會從一種城市及區域規劃的分析,將東北融合計劃的前世今生、演變及當中的政治經濟具體地勾勒出來。在此緊急關頭才急忙拋磚引玉,望各位見諒。

香港融合論:東北融合計劃的前世今生

以往討論中港融合問題不外乎有兩種,第一種是透過恐懼來威嚇港人「不融合就會死」 (如陳文鴻、陳智思之流),另一種是將融合問題理解為區域城市競爭的角力,融合的方案就是城市管治者之間爭奪的產物。然而,這些角度都無法舌訴我們融合究竟是什麼、它以什麼手段(how)、有什麼城市改造計劃、基於什麼理由(what)在什麼時間(when)與地點發生(where)。

了解《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計劃》的出現與流變,正是我們認清楚整個中港/深港融合計劃面貌的關鍵鑰匙。自80年代尾開始,當英國人接受了未來香港的主權必須移交,開始放棄新界土地作為戰略用地 (包括水塘、軍事與食物安全考慮)的同時,我們的新界地區並沒有得到真正的自主,卻是迅速掉進另一個宗主國戰略/殖民考慮的深淵。在1997年前後這個管治上「咸淡水交界」的時刻,港英放棄了保護新界農地水土、縱容原居民貨櫃場、並大攪市區玫瑰園計劃,只關注在離開前最後一天賺到最後一筒金同時光榮撤出;而北方政權及利益集團亦正蠢蠢欲動,與外國勢力一起構想如何在香港「開局」及在這50年的過度期鋪路至2046年的一個中國城市。

這個局只有少數人清楚是怎樣開的,過程中利益矛盾亦相當複雜及分殊,但是要打通香港邊界及大舉開發新界的規劃意途,即一種地理上的中港融合,則相當明顯的:

1) 董建華上任後立即開展 (新界東北及新界西北發展工程研究)的新界農地檢討,要將新界北區約2,000公頃 (一個九龍半島)的農地帶貶低價值及考慮改劃用途;(現時這個報告收於土木工程署仍然拒絕公開)
2) 98年規劃署在做具發展潛力的新界新發展區,幾乎將新界所有平地都納入計劃,目標是將本來並非中心的新界北全面都市化;
3) 亦同時積極推動北環線發展(到古洞北),將新界北所有預想中的新發展區全部連成一線,並連接至深圳落馬州/河套一帶與內地鐵路線接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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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998年規劃署已將全新界北的平地都選出為「具潛力的新發展區」,預備進行全面的都市化

同期,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計劃亦正式誕生。特區政府在98年以「環保城」之名,開發古洞北、粉嶺北及坪輋/打鼓嶺一帶的邊境土地,說要滿足未來突然大量增長的香港人口數字。當時,計劃報告一開首就寫明:香港未來人口將由98年的680萬昇至2011年的840萬,背後反映當時特區政府真的要在2011年前多塞140萬人口 (即2011年人口會達至840萬)的願景,同時藉以合理化更大的房地產發展計劃,讓一班最早與內地融合的大地產商(港資)及原居民鄉紳,可以在低價囤積農地的過程分一杯羹,建立許家屯所言「連結香港資產階級」作為香港管治班子的利益集團。

東北融合意途「大志未景」

雖然有這些「向北望」的意途,實際上當時許多跨境計劃過了近十年都根本未有落實,究竟原因何在? 根據一份官方御用智庫智經報告《共建深港都會》,它訪問了最主要的百位深港權貴,內容多番針對某一位「前政務司」阻礙這些融合發展認為對香港沒有好處的做法,答案似乎就相當清楚了。事實上,融合大都是集中開發新界及與內地連接,亦涉及大量千億基建工程,對中方及勾結資本有利,既有(外國)資本根本是無利可圖的。這也不難理解為何港珠澳大橋、深港河套特區、新界東北這些計劃在回歸以來久久沒有「上馬」,經常被親中報章批評拖延。而現時香港人經常解讀2003年是中央管治香港的策略轉向的時間,但從城市規劃發展的視野,我們其實都可清楚看到97年前後已經抱有中港融合的意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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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在智經報告中,已經開始提及深港「兩地整合」及「革新政府工作,克服冗長的政治諮詢過程」

由地理融合到經濟融合

根據一些本地托派國際主義者的分析,這種2003年策略轉向是基於國際資本主義市場推進的,不只是純粹中央的管治意志問題。

當中國於01/02年加入了世貿,正式參與資本主義的瘋狂炒賣及交易遊戲,北京發夢也沒有想過原來「入世」可以有如此龐大的國際資金,這正正是構成了中央以所謂「送大禮」的統戰方式,不斷透過「灌水」的經濟方式形成中央新殖民策略:透過不斷加大自由行、人民幣結算等經濟利誘讓香港感到經濟上要「背靠祖國」、花大量維穩費給本地親中團體影響本地政治形勢等等 (當然香港同時也成為了中國洗黑錢的避風塘)。而這種好像不斷送來的禮物,是要把香港納入中央的經濟利益圈中,假以時日便會要求香港人要「還」,為貢獻國家發展而付出代價。

這些經濟手段的出現,以籠絡、支配作為其策略性考慮,就只有不當香港是真正屬於自己領土的殖民者才會這樣施行的,讓原本中央有關融合的想像 (如取消一國兩制、改香港地名、交通上的打造等) 變得滲透性更強、更容易溫水煮蛙、更切合港人主流價值意識的具體操作方案。

廣東省經濟資本危機轉營下被定位的香港

當這個「前政務司」被辭職、政府架構重組及董建華倒台後,融合形勢開始變得如箭在弦。曾蔭權上台後,背後帶著換取北京委任權的政治承諾,在2007年年尾旋即在施政報告中宣佈香港要興建十大(跨境)基建,包括廣深港高鐵、蓮塘口岸、禁區開放及現時新界東北融合計劃等,進行地理上與經濟上的雙軋融合,但這些究竟是配合什麼的發展邏輯而出現呢?

(我們可先回憶一下,當時曾蔭權當政務師的時候,也曾將不少跨境融合工程說成「技術上不可行」、「造價成本太高」,如開發深港河套區時,便說要清理污泥需要數百億並不化算,被資本家批評為「內(香港)冷外(內地)熱」。然而當曾蔭權上台後,立即「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並說清理河套區的污泥並沒有想像中那般嚴重及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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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河套區(紅)將會打造成深港共同管理的「特區中的特區」,配合旁邊新界東北三大新發展區(棕)及禁區開放(綠),成為未來深港融合的核心地帶。

若從政治經濟的視野理解現時的融合問題,可追溯至2007年,廣東省作為中國經濟火車頭,當時正受金融海潚所拖累:廣東內愈半廠房倒閉、工人運動正在冒起。在這個經濟危機等於政治危機的國度,中央想出了廣東省「經濟產業提昇」的方向救亡,以社會主義中央規劃的區域整合策略,將廣東省全區打造成金融服務業經濟體。

而要產業轉營,就不得不借助有服務業基礎的香港資本與空間來為這個「區域大轉營」計劃推進,如駁通香港的機場往深圳助前海成為新金融中心、建高鐵帶動廣東沿線站旁的「粵港合作先試先行服務產業圈」,解決內地資本主義市場面臨倒塌的嚴重危機,力求「保八」。故此,所謂融合,就是要香港在「全國一盤棋」下被規劃了香港的經濟功能及社會功能,這包括被引導北上投資帶動內地人才技術及產業提升,同時亦定位香港要集中發展「六大產業」,讓金融服務業可以分半給深圳前海,而六大產業中的認證及科技產業可以讓內地資本借香港名義「走出去」,令內地資本成為跨國資本。自此,香港在區域融合中被賦予了新任務,香港城市的經濟功能已被定位而喪失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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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預想的深圳前海計劃,是一個行香港法的「粵港合作先試先行合作示範區」(內地規劃術語),希望借未來大型鐵路基建接駁香港機場建成深港的「新中環」。

深港同城化概念的誕生

而當時正直發生的中央十一五規劃,箇中提出了一個關鍵的發展概念——「同城化」,意即是如何透過一座城市與一座城市之間的合併(即區域化),讓城市之間的幅地(hinderland)可以被侵蝕為新興的新發展區 (如廣州佛山同城化時中間大量土地都變成地王發展豪宅),並且打通相互之間的行政管理及既有經濟體,達至兩個城市人才與資本的「雙轉移」,讓在經濟危機之下重新有資本願意投資及累積。這個內地構想的同城化實驗,其實也是用以服務內地資本轉營的,讓黨國統治及既有經濟發展模式下可以千秋萬世。中央文件亦指,當中會安排一名中央黨員,以協調整個同城化計劃的操作。在2007年,唐英年所說香港要參考一下「廣佛同城」的經驗進行中港融合,就是從這種想像深港同城化的概念出發的。故此,同城化不是目的,而是解決內地經濟衰退下出現政府危機的手段。

(然而,這裡我按捺不住要問,為何大陸的資本主義危機要由我們替他買單、犧牲城市與城市之間大量土地(如新界北)及生活方式及自主經濟權來幫他找數?)

故此,我們亦看到了十年後新界東北融合計劃(2008年)的重提時與往昔有莫大差別。由1998年開始主要以「人口增長」的理由開發的新界東北,已經轉變為以「促進深港社會經濟發展」、「區域融合」作為主要策略。不只是我們已被中央規劃指令,讓香港要出讓禁區、新界東北等新界既有土地及非原居民村落作其戰略考慮,如在新界東北發展六大產業 (大攪做內地富豪生意的教育產業城、認證產業、「環保低碳」地產業);而且亦要打通邊境交通,即東進東出、中進中出、西進西出,興建大量跨境基建方便兩地人才資金的「雙轉移」;進而要從合作慢慢變成如「廣佛同城」的「一體化」概念,深港兩城要在行政、治理、文化、教育各方面一體化,這個計劃就是宜居灣區計劃及其後一份「共建綠色珠三角」文件所揭示出的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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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008年的新界東北融合計劃,已「打正旗號」要「配合深圳市的未來發展」及「促進中港兩地融合」。

這個同城化計劃來得不遠,深圳這個中央「試驗田」的最後政治任務,就是要與香港一體化。未必如現時所說的那麼快速 (要在2020年完成),但觀乎深圳正在推行的新政制行政改革(香港人甚少留意內地消息),改組成像香港般較具現代政府功能的部門及管治架構,正是在鋪路未來深港一體化的行政互通。

「許家屯式」的終結與加速新東北融合任務

直到現時那種「許家屯式」:以「連結香港資產階級」作為香港管治班子的構想,在唐營特首選舉落敗而告吹。取而代之,是另一群新興資產階級的天下。原本在新界東北計劃協助政府收地、迫遷、清場的大地產商(如恆基、長實、新世界及某大地產商),開始被林鄭月娥出賣。本來整個新界東北融合計劃是以公私營合作模式,政府負責將農地改劃,然後縱容發展商囤地及直接申請建豪宅,然而林鄭現時則以「政府主導」的方式,將本來一直協助政府迫遷的地產商收回來的所有農地一次過由政府徵收及拍賣。此舉證明,這些地產利益已不能再(只)分配給既有的大地產商,在梁營上台前後成為政治新貴的嘉華國際、恆隆地產及大量引頸以待入主香港市場的內地地產商 (如萬科、中國海外),「重分地權」應是這個新管治利益集團上場的證據。而本來已經在十年間囤積好古洞北車站附近土地作沿線豪宅發展項目的長實、在馬屎埔囤積八成農地的恒基等大發展商,近日正籌備一場針對政府及村民的舊地產霸權復仇計劃 (詳情請留意東北戰訊第二期)。若果依照梁振英政府過往對新界北的藍圖 (如特區中的特區),同城化與中港融合的速度將會有過之而無不及,現時新界東北最後一期諮詢的內容,應就反映了梁振英利益集團融合管治的藍圖或其任務。

我憂慮我們若果不再正面面對及認識深港融合的政治問題,還希望將它簡化為環保、迫遷、本土經濟(當然,這些問題都同等重要)等問題的討論方式,避談政治融合的問題,一方面將會令香港人繼續沉醉於溫水煮蛙的景地,失去(其中)一種全局的目標、視野與回應的想像,亦沒有機會反省我們的城市應該要走什麼經濟發展、我們要有什麼的生活方式,更會在前無方向的狀態下令群眾走向仇恨與暴力的景地。這一切現在仍不討論,將會來得太遲。

請繼續留意我們的「東北戰訊」。
@反對香港被規劃行動組

請加入Facebook群眾接收有關新界東北發展的資訊
http://www.facebook.com/defendntnorth

一人一信 要求特區政府立即擱置新界東北融合計劃!
http://antiforcedintergration.wordpress.com/stop/

深港一體化殺到埋身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13832

朱凱迪: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規劃——「文明」暴力

「新界東北新發展區」(包括古洞、粉嶺北和打鼓嶺∕坪輋)這個講了十多年的開發計劃,到了所謂第三階段「諮詢」的尾聲,終於藉着成為中港矛盾的最新戰場而略受關注(承接反國民教育運動)。網民急不及待在facebook 流傳「梁振英割地賣港」的改圖,立法會選舉候選人也紛紛出席論壇表態:在這個從來不會質疑發展的地方,竟然也開始因為「抗共」的政治議程而對發展提出質疑。「發展主義」被捅出個缺口後,成千上萬被「規劃」二字踩在頭上的東北三區村民,終於有人願意聽聽他們的呼喊。我覺得,這當中的意義,同樣深遠。

 

單講發展規模,實在難以明白「東北新發展區」計劃為何一直無人關注。三區的發展規模超過七百公頃,十多條村落要清拆、數以千戶上萬名居民將被逼遷——那是過去三十年來新界最大規模的逼遷啊!相較之下,廣深港高鐵香港段在石崗菜園村收地廿七公頃,逼遷約一百五十戶共五百人,已經激起了持續的反抗運動。

 

要解釋這個現象,就要了解特區政府如何利用「規劃」和「諮詢」這些貌似正面的過程,在新界特有的政治結構下把篤定要被逼遷的「非原居民社群」逐步圍困與瓦解。

 

所謂新界特有政治結構,是指新界原居民與非原居民之間的「主從關係」。新界鄉郊地區自一九四九年共產黨於大陸建政後,接收了大量南來的農民。他們向新界原居民氏族租用田地耕種建屋,逐漸在原居民村落周邊形成眾多「非原居民農村」,並在六○至八○年代成為新界農業發展的主力。由於「非原居民」大部分屬佃農,雖然已落戶新界五、六十年,但在地區政治上一直從屬於由新界原居民控制的「村代表→鄉事委員會→鄉議局」三級結構。

 

封鎖資訊掩飾真相

 

自八○年代起,處於後過渡期的殖民政府對本地農業發展放軟手腳,一方面以污染為理由取締本地禽畜養殖業,另一方面又縱容地主將菜田改為高污染的露天貨倉及劏車場等臨時用途。「非原居民農村」的農產業逐步被殺死,由新界原居民地主、地產商金主和政府組成的「土地開發同盟」開始千方百計逼遷「非原居民農村」,以騰出土地作開發之用。「規劃制度」就成了達至此目標的系統工具。古洞、粉嶺北和打鼓嶺∕坪輋三區是最新一批被規劃和出賣的「非原居民農村」,之後排着隊的還有屯門的洪水橋、新田的牛潭尾、元朗唐人新村以及八鄉錦上路西鐵站一帶。

香港戰後的大規模開發,沿用「先剷平後發展」模式,蔑視在地居民的意願,無論是新界的新市鎮還是市區的重建項目,城市規劃師都是自上而下擬定發展策略,以數據模型計算人口、交通、產業、基礎設施等因素。完成規劃後,政府以公權力驅逐土地上的居民和舊產業,然後透過拍賣土地或自行發展落實計劃。三四十年前,香港社會對發展主義比現在更迷信,推土機遇神殺神,殖民政府也省得弄什麼假諮詢,直接就按既定的安置或賠償程序驅逐土地上的居民和產業。近年因為流行「講民主」,雖然骨子裏土地開發依然是自上而下的「先剷平後發展」,但在推土機進場拆屋前當局已習慣請顧問公司安排很多諮詢會和參與工作坊等等,幻想着居民會溫文爾雅地理性討論,令方案更「完美」。

 

然而,當局愈「真誠地」花數百萬元請顧問公司就一個由上而下的「先剷平後發展」諮詢居民,事情就顯得愈荒謬。「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規劃」明明專挑「非原居民農村」開刀,而且目中全無村民(見第二階段諮詢文件的封面),直到第三階段的諮詢文件,均沒有報告三區目前的人口、居住模式、土地使用模式和生產模式,偏偏政府就不斷要求將被逼遷的居民就新發展區該做什麼產業或公私營樓宇比例發表意見。情况就如劊子手行刑前「真誠地」諮詢死囚該如何處置其屍首。居民每在講一句話,都會被理解為「參與了」諮詢,令逼遷計劃變得更合法合理。「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規劃及工程研究」,從二○○八年到今天,政府「真誠」了足足四年,直到八月十八日於粉嶺祥華村舉行的居民會, 「真誠」終於爆煲,居民一聲聲怒罵,撕開了對立的真相。

 

最近聽到這樣一個故事——話說新界東北新發展區中的「打鼓嶺∕坪輋」,由原居民控制的鄉事委員會七月在鄉委會大樓前舉行了一次盆菜宴,「慶祝」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即將落實。由於鄉委會一直壟斷了發展資訊,當區將被逼遷的「非原居民」一直對計劃內容不知情,還欣然赴會,結果在起筷前的鄉紳發言中才知道委員會自己的家園已經「被犧牲」了。此時突然下起傾盆大雨,盆菜宴被迫腰斬(莫非天有眼?),非原居民知道大禍臨頭,迅速召集各非原居民成立「打鼓嶺∕坪輋保衛家園聯盟」,反對計劃。

 

政府外判「逼遷」

 

除了封鎖資訊以掩飾真相,另一區粉嶺北還出現更狠毒的「外判逼遷」招數。過去幾年,粉嶺北馬屎埔不時傳出地產商逼遷「非原居民農戶」的新聞。追本溯源,原來地產商在政府於九○年代尾放出發展消息後,陸續向原居民地主購入「非原居民農村」的土地囤積,等候計劃落實,仍居於農地上的「非原居民」遂成了地產商和政府角力的籌碼。政府過去幾年一路進行規劃諮詢,地產商就一路逼遷;直到最近,政府宣布東北發展改由政府先收購所有土地再拍賣,打爛了地產商囤積農地的如意算盤,地產商接連出口術抗議,還繼續逼遷馬屎埔村民。從九○年代尾至今,大半馬屎埔村村民已被逼走,餘下的也被地產商以律師信折磨至五癆七傷,進退維谷,擔心反對計劃會激怒地產商。不管最後政府會否屈服,回到「公私合營」模式,政府這套諮詢諮詢再諮詢的玩法,實質效果就是把安置∕賠償居民的責任,外判予發展商和地主,自己待到最後才進場收拾殘局。

 

在現今的反共社會氣氛下, 「梁振英割地賣港」的新聞標題一點即明。市民不明白的反而是八月十八日在粉嶺舉行的新界東北發展區居民大會,村民為何這樣憤怒。有人問:為何不能慢慢的說,和官員「理性對話」?上面寫了這麼多,就是解釋。新界非原居民農村面對的是持續經年的多重宰制:政府以規劃之名行殺村之實、原居民群體隨時出賣、地產商代政府以法律逼遷,更要命的是市民的不理解,主流輿論的「發展就是硬道理」等等。

 

批判理論指出,規劃是國家為資本主義發展創造空間條件。一個國家及地區的規劃制度,可說是掌握地區發展方向的關鍵,在香港,從殖民地時代至今,官方的城市規劃委員會一直由發展商和從屬的專業界壟斷席位。反過來說,在香港推動民主運動,也應該包括對城市規劃制度的民主化鬥爭。觀乎北京的治港策略,當然有理由相信新界東北發展以及開放禁區計劃,背後包含了北京希望進一步在空間上控制香港,以及為中港兩地的資本家謀求資本出路的盤算。但是,民主鬥爭要突破的不單是「北京——特區政府」之於香港人這一重宰制,如今勇敢地站出來的東北三區「非原居民」,以血淚告訴大家,推倒「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規劃」,也是為了掙脫囤積土地的地產商∕資本家之於香港市民、新界原居民之於非原居民的多重宰制。

 

不要令村民的呼喊再次被淹沒。香港要邁向民主,反民主的規劃,我們要學會撕破其「民主偽裝」,一個也不能讓它通過!這就是從灣仔利東街到石崗菜園村的抗爭中學到的功課。

 

明報 P01  |   星期日生活  |   By  2012-08-26

馬屎埔: 農村城市共融

  1. 簡介你的組織和正在推動的工作:
    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是個支援新界東北一帶鄉郊發展問題的志願社群,由一群關心城鄉發展及香港未來的朋友及村民組成。面對地產商收地迫遷、政府規劃上的配合與翻天覆地的城市改造,我們連結粉嶺馬屎埔及附近一帶受影響的「非原居民」社群,透過論述、組織與實踐,多種活動方式的介入,令公眾更關注官商勾結、規劃災難、生境衰退、村民生活、城鄉矛盾等方面。從粉嶺、上水、新田牛潭尾、南生圍、洪水橋、北大嶼山東涌到西貢,只要發生鄉郊發展問題的地方,我們都會設法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