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圍村:反對陰宅霸權

近八十歲的余綺妙婆婆是台山人,一九六一年隨丈夫由筲箕灣遷到新田新圍這條台山人村,輾轉搬入一間名為「漢廬」的舊屋。之後幾十年余婆婆辛酸養大六個孩子,正打算在新圍村安享晚年,不料二○○八年突然有骨灰龕公司上門說已經收購了「漢廬」,迫余婆婆和她的兒子們馬上搬走。骨灰龕公司之後不斷派人來騷擾,裝鐵閘推跌鐵絲網斬樹,余婆婆壓力很大,吋步不離「漢廬」,怕一離開就回不來。骨灰龕公司已在「漢廬」旁改建了一個「明月山」龕場,今年年初入稟控告余婆婆,全婆婆現擬以「逆權侵佔」為理由抗辯。 (柏齊攝)

南丫東澳:生態大過豪宅!

位於南丫島南部,面臨南中國海的東澳灣,擁有天然的海岸線及自然環境。由雅居樂集團及建旺發展有限公司合組的博寮港有限公司計劃在此興建有五百個泊位的遊艇會以及九百幢豪華別墅,整個工程要於法定規劃圖則上的「自然保育區」及「海岸保護區」填海建防波堤及削去大片山坡,還要修築總長超過五公里的道路。發展商正向城市規劃委員會申請更改土地用途,將原本的「自然保育區」及「海岸保護區」改為「綜合發展區」。南丫島居民群起反對,城規會收到六百七十五份反對意見,僅三份意見支持。城規會將於七月八日開會討論這項申請。 (綠南丫小組提供)

1. 簡介你的組織和正在推動的工作:
南丫南關注組是個新成立的組織,主要由一班住在南丫島模達灣及模達新村的居民組成,大部份是非原居民,當中近半是外國人。模達這邊人口不多,因此住不了多久,大家就會彼此認識,也會互相幫忙,例如幫忙買日用品等等。成立初時只為聯誼,後來驚聞南丫島南的東澳將有大型發展,電郵組內的朋友熱烈討論,也開始行動,例如考察東澳、去信城市規劃委員會反對等。

市區重建:反田生反強拍 捍衛居住權

九七後的香港,有關住屋的法例皆向「以大欺小」的方向發展。○四年修訂的租務條例,大幅削弱租戶抗拒迫遷的權利,一面倒傾向業主;而統稱「強拍條例」的《土地(為重新發展而強制售賣)條例》,則協助大財團欺負小業主和租客。強拍門檻自二○一○年四月調低至八成以來,像田生這樣的收樓公司在各區遍地開花,如相中銅鑼灣歌頓道的景像不斷出現:好好的房子被拆卸、好好的社區被瓦解、好好的街舖網絡被撕裂,這些都消失後,換來的卻是門衛森嚴的豪宅和商廈。圖中這條街,分別被田生和長實收購,將合併發展商場和住宅。 (柏齊攝)
1. 簡介你的組織和正在推動的工作:
政府於二○一○年降低「強拍條例」的申請門檻至八成業權,私營重建立即急劇加速,大量舊區居民、商戶面對迫遷。當局對樓宇收購手法缺乏監管,小業主不時被收購商惡意滋擾,最終被迫簽署不平等條約出賣物業。關注樓宇強制拍賣大聯盟為此成立,主要工作為監察收樓手法,為舊區業主提供權益資訊及個案協助。

中環政府山:保護建築 重寫歷史

中區政府合署所在的政府山,是香港城市管治的核心,其文化景觀保存一百七十年至今,承載着香港的管治和公民運動歷史,是極為重要的文化遺產。好大喜功的特區政府豪花幾十億在中環添馬艦填海地建新政府總部,已經受市民非議,到了二○○九年底,政府以中環甲級寫字樓供應不足為理由,提出拆卸政府合署西座(相片左後方的L形建築),改建商場和寫字樓。多個民間團體、政黨及專業界極力反對方案,現求政府全面保育政府山,將政府總部改為市民中心。(Laura Mazzeo攝)

1. 簡介你的組織和正在推動的工作:
中西區關注組於二○○五年成立,由區內街坊組成,最初是為爭取荷李活道警察宿舍不作豪宅發展及保育作歷史文化用途,其後開始跟進區內其他保育/重建項目,包括嘉咸街露天市集、永利街/士丹頓街重建計劃、中區警署建築群、中環街市、海濱發展等。近期與二十個保育團體成立政府山關注組,全力爭取保留中區政府合署西座作公共用途、保育歷史地標,反對政府割售政府山給發展商圖利。

地理邊界:新界在哪兒?

文/黃宇軒、鄧鍵一

近日有關村屋僭建的爭議與火頭,燒到一些立法會議員身上,從他們與傳媒的對答可見到一些「否想新界」的空間。例如當陳鑑林面對疑似僭建與在官地擺放貨櫃的 指控時,會回答一句「成個新界的村屋都係咁!」有趣的是,他的住所位處黃大仙,無論怎樣劃也不在新界之內!從這件小事我們可側面觀察,關於新界邊界與範 圍,香港人往往憑直覺劃界,像「有村屋的地方就是新界」這類訴諸特定形象的想法根深柢固。近日網上高登論壇對「劉皇叔起義」的惡搞討論,讓好些人笑得合不 攏嘴:網民集體創作,將一些新界元素寫成鄉事派的武器,什麼村姑、祖墳、盆菜、鄧達智等都粉墨登場,細加分析,幾乎就能全盤觀照當今港人如何想像新界。否 想這些預設,當然是本系列的目標。今回,就先談「邊界」。

其中一組惡搞的標題改寫了電腦戰略遊戲的句子,向皇叔進言, 「新界乃天險之地,易守難攻啊」。但新界在哪裏?哪處是新界而哪處不是?看似只是地理偏執狂或小學常識教科書要回答的問題,實際上我們每每要在日常生活中 處理。例如在流行飲食資訊網站中,搜尋心儀的餐廳,先要選擇地區,而某些地區會被安放進新界那一列,相信有讀者曾因此找不到將軍澳與荃灣的餐廳。可能有人 也試過在粉嶺攔下「新界的士」,而發現無法在這新界地方直達另一新界地方將軍澳。

所謂的自然邊界

聽過一些新界老居民說,大帽山的河水流經的地方,都是新界。這個浪漫的說法背後,或許沒多少人知道,其實當初英國和滿清政府談判的時候,曾經要求把 整個新安縣,包括深圳,都納入新界的範圍。新界這區域,根本沒有一條「自然」的邊界,這邊界的移動亦時刻為特定的利益服務,例如九龍北部為了服務「舊九 龍」的經濟擴張需要,便跟「新界的其他部分」區分開來。

新界作為邊界從極有意義的行政區域劃分,至現在已影響力大減。將「新界」的邊界突顯,是殖民政府將對抗聲音吸納進建制的過程。七○年代中,新界居民 多番與殖民政府就土地問題出現分歧,面對多重既有的利益集團,清晰劃定新界作為行政邊界,是加強政府在鄉事勢力範圍內的權力的首步。這一步的重要里程碑就 是1974 年新界政務司的職位的開設與1986 年區域市政局的成立,區域市政局就讓「新界」這條邊界在戰後重新根植在香港人的意識之中。

把新界作為行政邊界突出確立,為的是「分而治之」,透過成立分區來減弱新界在殖民地中的特殊。有趣的是,突出這條邊界只是過渡策略,在此之後進一步 減弱新界的特殊,就唯有把那邊界也抹除,這亦是後話。用歷史學者劉潤和的說法,九七年以後香港在一國兩制之下,已無任何在香港那「一制」中開出差異的動 機,隨邊界淡化,新界的特殊度也大減。

近年新界的範圍邊界被爭奪,最明顯的例子就在去年政改之後出現。在即將來臨的2012 選舉中,不少政黨提出新增的5 個地區直選議席,若在現有5 區各加一席,將令新界東西選區過大。將軍澳與葵涌首當其衝,因「面目模糊」而高度可塑, 「能屈能伸」,順理成章出現把將軍澳撥進九龍東、葵涌「割讓」至九龍西的提議。有關選區的爭議若離日常生活還是太遠,這數十年來最深入人心,到今天依舊有 效的新界∕非新界劃分,首推紅綠的士。

五六○年代,香港只有港島的士和九龍的士。新界卻有種九座位小巴行駛,六七暴動期間,各行各業斷斷續續罷工,令日常交通大受影響。非法經營的九座位 小巴乘機進佔九龍。鮮有人知在六七期間「新界」有過這樣的參與。後來小巴服務受規範,本來的新界的士,經此一役被市區吸納。到了1976 年,才出現不能進入港島和九龍,包括荃灣和沙田的新界的士。

最深入意識的邊界: 的士

新界的士不許行走沙田,絕對不是因為沙田地理上不屬於新界,也並非它已經有市區規模。看看沙田的舊照片,七○年代末的時候,沙田基本上仍然是一個沙 塵滾滾的巨型地盤。事實上,政府規範新界的士初期,市區的士根本不願意服務沙田,更規定電召的士往九龍的沙田居民,必須繳付雙倍車資,以抵銷他們入沙田的 「損失」。當時的沙田居民和新界的士同業,都曾經要求政府開放沙田,讓新界的士行走,卻不得要領。

2002 年以前,當將軍澳仍然大興土木,將軍澳工業村一直是新界的士的服務範圍。但是,隨將軍澳鐵路即將通車,運輸處卻豎立了新界的士禁區牌,限制新界的士進入 將軍澳工業村的範圍。政府忽然說限制一直存在,只是以往沒有徹底執行;新界的士司機則認為,興建將軍澳新市鎮的時候,他們做開荒牛,到將軍澳鐵路快要通 車,政府卻過橋抽板,趕絕他們。綠色的士是否可以走進一個地區,就像是否可以對僭建「隻眼開隻眼閉」一樣,都指向新界作為地理邊界的浮動。

這些生活經驗說明新界的邊界,相對於早期殖民歷史中嚴肅的軍事和治權意義,今天更見於實踐之中。昔日見於要選擇公共圖書證的設計樣式,現在則更見於 手上的一票每4 年一次可以投給哪名議員。問過幾個朋友,現在他們寫地址時也不會在香港旁邊寫上新界這個區域,因此今天可能要倒過來問的是,為何在某些領域裏,新界的範圍 被清晰保存下來。而那些含糊的例子如東涌、將軍澳、荃灣、葵涌等在不同情形有否被納進新界,正好可以拿來理解及說明,會變動的邊界是由什麼因素決定。陳鑑 林為在黃大仙的違規住所開脫時說「成個新界的村屋都係咁」,大概就十分明白上述的道理了。

策劃

公共專業聯盟、新界東北發展關注組、梁啟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