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潭尾村民關注組︰「立即停工,還我水源」聲明

我們是牛潭尾村村民,一直以來在鄉郊靠自然水源過著務農、寧靜的生活。我鄉天然水源優質,然而因是「非原居民村」,自70年代錦繡花園抽走山谷泥土、80年代內地供水時在牛潭尾山中興建輸水管,大型工程往往選在我家,村民歷來都飽受水源威脅。

自上年開始,我們發現港鐵公司刻意隱暪高鐵工程的影響,黑箱作業,令村民擔憂會影響本區地下水。牛潭尾村村民一直要求港鐵全面監察及設立高鐵工程緊急基金,但遭港鐵公司拒絕,亦不斷向村民聲稱工程「並無影響」。

近月,經關注組及土地正義聯盟成員考察,發現牛潭尾區內井水水位突然下降,至今已確認有近100多口井受影響,其中至少十多個井已乾枯了,情況是有史以來的嚴峻﹗村內的公用井,四十年來從未間斷,即使在制水期間,仍可接濟市區之用。但高鐵通風樓工程啟動不久,立即就斷水。村內的百多戶漁業、農業及千戶村民的日常生活都依賴地下水,一旦失去水源,我們的將失去生計,間接是消滅了超過半世紀的農鄉生活!

甚至,我們更發現港鐵暗中以水喉水灌入地底裝作沒有影響,冒充自然水﹗可知村內有不少魚塘、果園及農田承受不了氯氣污染,完全摧毀掉我們自然的水源﹗

我們認為港鐵在整個工程期間一直刻意說假來蒙蔽村民及公眾。港鐵事前堅稱工程沒有影響,但不論是環評報告文件以至近日井水斷水等鐵一般的事實,都顯示港鐵謊話連篇,欺詐暪騙!

我們要求港鐵立即向村民及關注組交出所有監察資料﹗

同時,我們亦要求港鐵在未還村民水源之前,必須立即煞停高鐵工程﹗
「立即停工,還我水源!」
另外,我們要求高鐵高層李永孝,必須一星期內入村在村民大會交代工程影響,以及「還我水源」的辦法﹗

 

牛潭尾村民關注組示
二零一二年四月十九日

八鄉人食八鄉菜 2012-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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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諮詢的終結,真討論的開始 —記牛潭尾面對高鐵的第一課

.高鐵問題交代會
圖:八月十三日於牛潭尾之高鐵問題交代會,百多村民坐滿了場地。

原載於獨立媒體

「既然都不答我們的問題,那就走吧!為何這樣看不起我們﹖」港鐵大概以為這是最後一次與村民見面,安撫民心後就動工去也。但對即將面臨沉降及斷水危機的攸潭美村民來說,討論才剛開始… …

事源港鐵與某村長黑箱作業,在所有高鐵影響也未充分知悉並解決的情況下,就強行動工進行地層鑽挖的工程。村民至本年六月,才知悉地層鑽挖可能導致地 下水位下降,令漁農業停頓。面對危機,村民希望獲得清晰可靠的資訊卻求助無門,只能依賴傳言去了解自身境況。資訊的不足令村民活在疑慮和惶恐之中。

一場預料之中的失望

二零一一年八月十二日,即村民得悉地層沉降危機超過兩個月後,港鐵終於派出一名工程判頭向村民解釋情況。會上人頭湧湧,許多村民擠不進會場,要在門 外引頸側聽,顯示村民十分關心。村民事前認真準備了足足兩頁的問題,心中一個個疑團有待解答。可是這份熱情,面對自稱「既不代表政府、也不代表港鐵公司」 的工程判頭,已大失所望。

問青苗問題,判頭說要回去問「環保的同事」;問為何把村民的生計問題解讀為「風水賠償」問題,又指是地政的責任,而地政並沒有出席。問及高鐵工程是 否會引起地層沉降和斷水,港鐵的回應是「不會引起地層沉降」,但當村民追問如何解釋福田四度沉降時,港鐵判頭表示「不知道大陸的工程技術,不清楚當地土 質」。被問及當出現斷水,會有何舒緩措施,港鐵稱只會監察水位,在工程完成後村民可向政府追討賠償。其中一個村民見判頭聲稱工程沒有影響,不怕理直氣壯地 說:「我不怕工程師。」

.李永孝
圖:此乃外判工程師李永孝,有各區 (如菜園村) 耍官腔豐富經驗,卻不能代表政府解答問題。

我不怕工程師

原來早年村民在政府鋪建引水道和輸水管時已上過兩次當,每次都派員信心十足地聲稱絕不會影響地下水,結果是停水斷流,追討無門。是次港鐵故技重施, 當村民要求監察地下水位,港鐵就連帶「認定」村民接受工程進行,往後的都是金錢賠償問題而已,務農的村民吃了個啞巴虧。無怪乎有村民說:「被騙一次是大 意,被騙兩次是兒嬉!」港鐵已多次蒙蔽村民,環評報告又錯漏百出,村民又豈會再輕信空頭承諾﹖養蘭戶即場向港鐵判頭宣告,一日問題未解決,就不要進行工 程,全場村民即拍掌認同。

偽諮詢後的偽解答

港鐵職員表示,報告文件早已在網上公佈,即早已諮詢村民。村民李小姐便向在場一眾村民說:「大家就在這裡,你們有哪位是被諮詢過的,請舉手。」鴉雀 無聲。村民周先生手中拿著幾頁手抄的英文稿,用紅色筆標上一個個中文詞語,告訴大家報告是用英文寫成,害他查字典查了一查晚,更遑論是村中的老人了。

港鐵在場印了一大幅航空地圖,指出水井的位置,但大部份村民都看不懂到底自己的家在哪裡,是否受影響。坐在中後排的老婆婆們努力瞇起眼睛,瞪了一會兒後,還是搖搖頭放棄了。

在會場上看過港鐵的英文文件、航空圖、數據表格後,村民郭先生說他的疑問都得不到解答。例如港鐵只選了九個「具代表性」的水井監察水位,但郭先生見 自己的水井在圖上最接近走線,反而沒有「代表性」。可是在會上港鐵判頭始終沒有提供一個評選的準則,而推說是「設計師的選擇」,更補充:「設計師本來是不 用做的,因為地下水根本不會受影響」。郭先生在會上向村民解釋:「井有分大口井、科學井,有十米井和百米井。十米井沒有事,不代表百米井都沒有事。」村民 本來對數據就似懂非懂,看完航空圖後更不懂,而由這半懂至不懂的狀態就產生了更大的不信任。

熱浪迫人 一肚氣

夏日午後的村公所極為悶熱,有不少年邁村民不抵酷熱要先行離去;而堅持發問的村民也撐不了多久,因為面對判頭的卸責、拖延和遊花園,早悶得一肚子 氣。連本來平和的嬸嬸老伯都開始報躁,有的罵,有的吆喝,有的拍檯都不得要領。村民覺得再待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在多次提點下仍得不到清晰的回答,於是全體 村民憤然離場。臨走前,他們重申要求運輸及房屋局局長鄭汝樺親自回應村民。

會後,不少村民對情況仍茫無頭緒。在場有附近私人屋苑的街坊前來旁聽,告訴失望的村民:「那個職員之前來過兩次,與我們開類似的會,都被他用同樣的 方法耍走了,你們可以追問問題算是很厲害啦!有的村,村長演講完就解散了。」村民很清楚,一旦高鐵鑽探工程動工,這些疑團的解答就石沉大海了,因此這場追 問才剛開始。而除非運房局放棄拖延,正面回答問題,否則村民絕不接受高鐵工程施工。

有發問,無解答的問題一覽:

1.港鐵環評表示牛潭尾有影響,為何早前港鐵又向村民聲稱沒有影響﹖

2.高鐵鑽探可能帶來的地層沉降問題,以致牛潭尾斷水危機,港鐵會做甚麼舒緩措施﹖(監察並不算是舒緩措施)

3.港鐵何時會交出新田地區的地質及水質影響評估﹖

4.港鐵會如何保證養魚戶可繼續養魚﹖

5.港鐵會如何舒緩工程製造的噪音﹖(監察並不算舒緩)根據環評報告,工程要加裝隔音屏,噪音才不超標。現在沒有隔音屏但地盤已開工,村民要求環保局收回環境許可證,即時停止高鐵工程。

6.為何環評內的魚業影響報告指沒有對地傳震音敏感的生物﹖牛潭尾的錦鯉對震音非常敏感。還有老鼠蟑螂一震就跑出來。港鐵的報告到底是不是憑空亂作﹖

7.為何環評報告內把有草的水塘視為荒廢﹖村民的淡水魚塘都有草,港鐵有無派人實地考察﹖有沒有諮詢過養魚戶﹖

8.通風口會影響村內空氣和農業,港鐵會做甚麼舒緩措施﹖(監察不算舒緩措施)

9.判頭指一旦斷水會向地底注水,注的是甚麼水﹖(經氟處理的水會污染地下水)

10.為何判頭指監察水位是用作完成工程後追討賠償﹖(要求監察地下水不等於接受工程,村民從未接受工程進行)

11.鄭汝樺局長何時會親自來回應村民﹖

參考資料:

攸潭美村村民:關注攸潭美村受高鐵影響之嚴正聲明


走線上 村民終日惶恐

黑箱高鐵二期揭發始末 走線勢毀牛潭尾塱原鄉郊社區

文:土地正義聯盟成員

原文載於獨立媒體

幾經查探及翻查文件資料,我們發現港鐵繼續發揮其黑箱交通規劃的本色,隱藏了「二期」計劃。蘋果日報的報導及圖片先後將資料曝光,有礙於篇幅所限,未有詳盡交代走線細節及在各區的具體影響。新聞也較集中於高鐵過海至西環的「香港高鐵延線」,至於「羅湖分線」對新界土地、環境及社群的影響較少描述,此文將會為此向各位加以補充。

驚見分叉線

有關羅湖走線,我們是從開始查閱高鐵環評內2009年更新了的「水文地質影響評估報告」(hydro-geological impact assessment)中工程對牛潭尾的影響開始發現的 (資料來源: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english/permit/ep3492009/documents/hlar/pdf/hlar.pdf)。由於港鐵早前做的水文地質報告相當草率,環諮會要求港鐵再補做一份update 的報告,交代高鐵工程對地下水的具體影響(Source: 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report/conditions/aeiar1432009.htm)。在翻閱過程中,我們就看到了這兩張工程圖。

圖一、高鐵於牛潭尾雞公山內的預留通道,籌劃高鐵工期至羅湖走線 (圖中左線往牛潭尾、福田,右往八鄉舊菜園村)

顧問公司不經意的洩漏了這天大的秘密(圖一),本來已經通過的公開環評報告並沒有顯示山中的「連接口」,現在顧問公司在這份報告「和盤托出」了。

另外,還嫌這條羅湖分叉線不夠清楚,公開文件中更以紅色虛線顯示未來高鐵羅湖線走向 (見圖二)。黑箱得這樣公開,以為小市民不會看文件,真是愚不可及。

圖二、高鐵分叉走線 (紅色虛線)

聽聞羅湖線還有些機密工程文件,清楚顯示走線的具體位置,包括牛潭尾、麒麟山一帶、天巒、古洞北、塱原濕地、羅湖,勢必引起新一波的環境、社區及「風水」抗爭。當然,資料仍然牢牢的鎖住在港鐵高層的抽屜內,公開無期。

西環治港可怕嗎﹖高鐵作為中港融合的意途已經相當清楚,但估不到港鐵會這樣不小心,在一次介紹大珠三角鐵路規劃的報告中又公開了通往西環的走線圖則。日後在「高鐵總站」可能會聽到「不停站列車現正駛經本站」,相信應該就是梁振英北下或者習近平南下的時候了。

圖三、西環走線原圖

禍不單行的牛潭尾

牛潭尾由雞公山河谷包圍,土層地下水豐富。在現時高鐵走線與暗中規劃的羅湖分線 (Lo Wu Bifurcation)將會雙重搌過寧靜的牛潭尾郊區,一條鮮有仍然依賴地下水源維生的鄉郊村落。

圖四、牛潭尾三面環山,水資源豐富,想不到如此美好的鄉郊環境會被高鐵連環搌過

高鐵工程則偏選訂約在牛潭尾地底18米至25米進行,會於地下水位以下的高度風化/完全風化(HD/CD)泥層鑽過 (見下圖)。而港鐵一直都在不同場合向村民聲稱高鐵使用TBM的鑽挖方式,就不會對地下水造成影響,亦經常引用落馬州支線鑽過塱原地底的「經驗」,來說明 不會對地下水造成影響。

圖五、高鐵走線及通風樓地質橫切面

相反,何國強工程師則對沉降問題有另一種說法,直指地下水沒有影響是「騙人」的,我們應該問的是「如何」而非「有否」的問題。曾是開鑿水井師傅的村民郭生(影片中2:20 -5:00有郭生訪問 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player_embedded&v=9QKRRFHAT_k), 亦指地下水的世界根本不是港鐵想像般簡單:「地下水的水脈分佈是不同的,兩個相鄰的水井一個開鑽五米就有水,另一個可能挖到地下十米也未必有水。」先不論 高鐵工程技術如何「高超」得防止任何地下水流失,高鐵鑽過時擾亂了整個地區的地下水水脈格局,本來能接觸水脈的井就會因地下水的變動而失去水源,這是連做 水文地質報告馬夫得被環諮會要求補做的港鐵不會理解與承認的事實。村民亦對港鐵就工程影響自相矛盾的說法相當氣憤,一方面在環評報告中鑽挖與通風樓的沉降 危機評估為「Low」(即是承認有影響) (見Hydrogeological Impact Assessment Report, 第18頁牛潭尾段及牛潭尾通風樓: 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report/eiareport/eia_1692009/EIA%20Report/Volume%205%20to%208-%20Appendix%20%28Part%201-%20Part%204%29/Appendix/Appendix%2011.8.pdf),但面見村民時則說「No」(沒有影響),已經在村民心目中誠信破產。

對牛潭尾區的雙重打擊,令本來影響村內北區及西區的範圍,擴展到東南西北中區全方位受災。以下是對區內主要影響:

一、 生態環境:環評報告中的牛潭尾生態影響圖:見到有6-7棵Incense tree (土沈香) 因通風樓工程而被失蹤,也見到有山上有個「蒼鷺」的家將會遭高鐵橫過,可能也要搬家。
Source:
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report/eiareport/eia_1692009/EIA%20Report/Volume%202%20to%204%20-%20Drawings%20%28Part%201-%20Part%203%29/Drawings/M51%20-%20Ecology/NOL_ERL_300_C_XRL_ENS_M51_202D.pdf

二、 村屋沉降:沉降的原理是,當地下水在土層流失,泥土將會收縮,這些學理上都有水文理論模型用以計量沉降程度,並非危言聳聽。工程師指若是地方不平均沉降對建築物的威脅最大,千多戶村民的家園在港鐵逃避監察責任的形勢下笈笈可危。

三、 消滅漁農:本土農業所謂「自然衰落」本是假象,區內有30多戶靠地下水養殖食用魚及錦鯉的村民,將可能因工程影響地下水消失而要結業。尤其養殖錦鯉並不能 使用自來水,錦鯉一接觸氯氣就立即脫色,甚至死亡,地下水流失將會令當區漁業「一鋪清袋」(按:不知喜愛保護漁業利益的梁振英,會否與村民一起保衛地下 水?)。

此外,當區本土農業仍然尚算興旺,仍有約百戶農戶在牛潭尾種菜種果園,千多戶村民都喜愛在屋前種植大量花草樹木,退休者亦會務農自給自足,也經常會 用到井水。因山邊的高鐵通風樓工程,現已有農戶因全村地下水水位影響而水井失去水源耕作,當高鐵真的要在地底鑽挖過去時,情況將不堪切想。

四、 考古文物遺址:據高鐵沿線古蹟影響評估顯示,二期新工程將會鑽過法訂的考古遺址區 (見下圖)。而高鐵沿線亦有幾所列入文物古蹟的更樓建築(見下圖),因非原居民村的關係而沒有被重視。由於沒有資源失修,高鐵鑽挖時的土壓、沉降、地傳震 盪等影響將可能令這百年古蹟倒塌。

高鐵新苦主

除了牛潭尾這個將會受一、二期同時影響的關鍵地方,按照沿線,以下新界地方亦會受到牽連:麒麟山、天巒、古洞北、塱原一帶也將會受不同程度的牽連。 尤其是塱原這一片香港鮮有的候鳥天堂,地下走線將會如何影響區內生態環境﹖有傳儘管港鐵否認以往落馬州支線對塱原的地下水已經帶來影響,當地的農民已經需 要用自來水灌溉,已經構成一定程度生態影響。究竟塱原濕地能否再承受多一次大型基建工程﹖

現時,將會受羅湖走線影響的村民仍然蒙在鼓裡,得不到充分的資訊與組織。土地正義聯盟將會連結一、二期沿線受災社區,保衛家園水土,向港鐵討回土地正義。

就此,我們必須要向港鐵發問以下的問題:

1) 反高鐵運動所揭示的,就是市民對於黑箱交通規劃的厭惡,其後更舉行了什麼公眾諮詢模式檢討的研討會系列。今天,港鐵竟然繼續暗中籌劃「高鐵二期」,於牛潭尾雞公山繼續興建分叉口及推進具體走線。究竟港鐵有沒有正視過市民對於民主規劃的訴求﹖

2) 高鐵一期仍然未解決,大角嘴社區的地層影響樓宇結構,牛潭尾村已經因通風樓工程令抽乾地下水,相信高鐵沿線仍然有大量不知情的社區受破壞卻無從申張。港鐵在向立法會申請撥款時信誓旦旦,會為受影響的居民作妥善安排,你的承諾是否只是對原居民有效﹖

3) 菜園村事件中見證了大型豪建對鄉郊生活的破壞性禍害,為了保障新界鄉郊社區免於承受第二次高鐵工程之苦,港鐵會否向公眾承諾取消二期高鐵計劃﹖

自反高鐵開始,土盟成員一直處理的城市規劃、鄉郊社區過度發展及政府黑箱規劃問題,今次我們也堅決反對黑箱規劃的高鐵二期工程,要求立即向公眾公開所有與計劃相關的文件資料,並且要求徹查港鐵有否在審議撥款時誤導立法會。

當務之急,我們要求港鐵需立即停止任何影響地下水的工程,以保障受高鐵影響村民的生計安全,否則沿線居民定必誓死反對高鐵工程的胡亂興建。保衛香港 鄉土、生態環境及新界本土農業社區人人有責,請公眾繼續關注及支持我們的組織及倡議工作﹗如有興趣透過牛潭尾了解最新高鐵發展及影響,亦可參與本土研究社 與土盟主辦逢星期日的鄉郊發展導賞團,認識我們的社區組織工作。反對高鐵破壞,始於牛潭尾足下。

新界鄉郊發展問題博覽導賞 ——牛潭尾的危機與出路
https://landjusticehk.org/2012/04/06/ngautammeitour/

[轉載] 新界原居民與土地正義聯盟

原文載於 嘉湖山莊博客
新界鄉郊地方向來是新界原居民的領地,無論是鄉事委員會,還是區議會,原居民都佔盡優勢,可說是天時地利人和兼備。

元朗區早於宋朝已有人聚居於錦田、屏山一帶,其後數百年間,內地移民陸續聚居在新田、八鄉、十八鄉、廈村一帶;元朗舊墟位於十八鄉、元朗站北面,於清朝建立。

十九世紀末,港英政府因戰略需要,避免外國勢力大舉進攻香港,要求滿清政府租借界限街以北、深圳河以南地段及二百三十五個島嶼給港英政府,《有關拓展香港界址的條約》於1898年簽訂,有效期為九十九年,而被租借的地段則被稱為「新界」。

港英政府為方便統治,凡於1898年以前在新界居住的氏族皆屬於新界原居民,其後裔可享有原居民的權利。至於1898年或以後移居在新界居住的氏族,則只屬居民,與港九居民待遇相同。

港英政府管治新界原居民的方式與管治港九地區並不相同,成立多個理民府,早期新界原居民曾與英軍發生武裝衝突,而直至1950年代,新界土地仍以農地為主,當時元朗稻米佔香港農業市場一大比例。

新界原居民一向與港英政府關係不佳,經常為新界原居民的權益與政府發生衝突,早年更有「反英抗暴」的說法。新界鄉議局於1926年成立,由新界鄉村的代表組成,團結了以新界原居民為主導的鄉村士紳。

新界經歷三大轉捩點,第一是內地移民於國共內戰後湧入香港,聚居在香港多處,荃灣、元朗等新界地區人口急劇上升。政府為應付急劇人口增長,於1950年代將觀塘發展成衛星城市,將古代鹽場(官富場)轉化為住宅及工業區,其後計劃在荃灣、沙田及屯門三地發展成衛星城市。荃灣新市鎮是繼已歸入新九龍的觀塘後,首個設於新界的衛星城市──當時葵涌仍是荃灣的一部份,統稱荃灣新市鎮,原來荃灣沿岸的鹽田(即今鹹田街)、沙咀(即今沙咀道)和河道(即今大河道)已不復再,西面海岸也因填海而由海壩街西移至楊屋道,當時荃灣碼頭即現今如心廣場一帶,而葵涌於1960年代末由不毛之地轉變為貨櫃碼頭,其後發展成國際貨運中心,根本上改變了荃灣區的面貌。

人口增長和新市鎮的發展都為新界農業帶來巨大衝擊──新界在1950年代以前,農產品以稻米為主,但稻米收成期長,而且耗水量大,一旦遇上乾旱,極可能功虧一簣,農作物於1950年代起逐漸被收成期短、較不容易受天氣影響的蔬菜取代。

第二轉捩點在1970年代初期,總督麥理浩明白要治理香港,必須以香港整體出發,而過往政府治理港九與新界各有不同政策,於是推行多項政策改革。

在一連串改革中,首場直接針對新界原居民利益的角力於1970年發生,政府制定《修訂婚姻制度條例》,於7月10日經總督批准頒布,並於1971年10月7日起實施。這一重大事件終止了新界過往容許以民間通例制訂婚約的傳統,所有婚姻必須按照官方規定進行。

第二場角力則涉及新界原居民的住屋權利,新界小型屋宇(丁屋)政策於1972年實施,規限丁屋範圍,年滿十八歲的男丁一生可興建丁屋一次,但不可多於三層或高於二十七英尺、每層建築面積不可多於七百平方英尺。這一政策於2011年成為新界房屋僭建問題的爭拗點之一。
第三場角力則涉及土地用途,政府於1970年代擴大新市鎮的範圍,除了原有荃灣新市鎮外,沙田和屯門兩個新市鎮分別在這時期開始大規模動工,元朗、大埔和粉嶺-上水三大鄉郊市鎮也被納入新市鎮的範圍。地產商也對元朗區虎視眈眈,區內早期大型私人屋苑──錦綉花園和柏雨花園相繼於1970年代後期入伙,自此改變區內居住環境。
自此之後,新界原居民對香港政策的影響力已大不如前。

最後一個轉捩點發生於1980年代,經過多年磋商後,《中英聯合聲明》於1984年公佈,香港(包括新界)於1997年7月1日起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接管,那一日是自從1842年《南京條約》簽訂以來,最重要的日子。

一些新界原居民移民外國,雖已身處海外,但仍保留香港居留權,部份原居民更是地主,繼續在香港發揮影響力。而土地政策的改變也使以新界原居民為主的新界地主將原本屬農業用途的土地改建為商用設施,包括露天貨櫃場、機械廠、車廠、廢車場等,仍然務農的居民日漸減少,而且不少是在1950年代以後來港的移民。

英國民主化多年後,香港也於1980年代開始局部民主化,首先區議會於1985年起有直選議席,區域市政局也於1986年成立,立法局則於1991年起推行部份議席直選。

在這年代,政府公佈天水圍新市鎮發展計劃,天水圍大批土地被政府徵用,天水圍新市鎮在1992年啟用後,從屏山北選區劃出,按屋邨或屋苑劃分新選區;香港第二個工業邨──元朗工業邨也於1980年代後期啟用。

在這大前提下,新界原居民對政府決策影響力愈來愈小。可是,新界原居民對鄉村的影響仍然龐大,新界鄉議局委員和村代表仍然以新界原居民為主導,而且絕大部份是男性,貫徹中國人重男輕女的傳統,而他們備受政府重視。
也因如此,新界原居民在多個區議會佔有重大優勢,其中元朗區議會於成立以來,新界原居民至今仍有極大影響力,單是由鄉事委員會主席自動擔任的當然議席已有六席,以及六大鄉事區域的九個議席,可見新界原居民的影響力,佔本屆二十九席中的差不多一半,而在2008年以前,元朗區議席主席一直由新界原居民擔任,十八鄉鄉事委員會主席戴權在元朗區議會成立以來出任主席,直至2000年屆滿為止,廈村原居民鄧兆棠也以委任議員身份,兩度當選主席,現任主席梁志祥則與原居民關係不俗;區域市政局於1999年12月31日被解散前,臨時區域市政局主席劉皇發也是屯門龍鼓灘原居民。

在過往區議會選舉中,新界原居民在元朗區八個鄉郊選區,即十八鄉北(M07)、十八鄉南(M08)、屏山北(M10)、廈村(M11)、新田(M28)、錦田(M29)、八鄉北(M30)、八鄉南(M31),都佔盡絕對優勢,而且清一色是男性,而屏山南(M09)因私人屋苑居民較多,與原居民打成均勢。在是次區議會選舉中,元朗區九個鄉郊選區有四名候選人自動當選,即十八鄉北沈豪傑、屏山北鄧慶業、廈村鄧家良和錦田鄧卓然。麥業成派系的甘天成(八鄉北)曾於上屆區議會選舉參選,但以低票落敗,由此可見,非原居民在這些選區幾乎沒有任何勝算可言;唯一例外的是屏山南,黃勝棠曾是自由黨成員,轉職區議員前曾是商人,與新界社團聯會的張木林一同競逐議席。十八鄉南選區雖有兩名候選人,即程振明和梁明堅,但那裏差不多所有選民都是鄉村居民,毫無驚喜。

土地正義聯盟是社會運動組織──社會運動組織與參政團體不同,勝算不是組織的最重要因素,反而以引發社會關注視為首位。
土地正義聯盟的介入,正好反映新界人面對長期失衡的情況:

1)新界原居民(尤其是男性)VS移民(以1898年起計)
2)權勢者(例如地主)VS無權力者
3)既得利益VS社會公義
4)鄉郊傳統VS普世價值

近年廣深港高速鐵路八鄉菜園村收地及搬遷問題、新界房屋僭建爭議等事件,都將這種失衡情況完全突顯出來。其他較少關注的元朗區土地問題還有新田新圍村非法骨灰龕場、十八鄉及錦田住宅項目、十八鄉南生圍及屏山豐樂圍擬建住宅涉及影響生態等。
聯盟三名成員深入不毛之地,以新界原居民固有價值不同的價值觀注入鄉郊社群,與南方民主同盟為少數族裔權益參選有異曲同工之感。

成員朱凱迪和馮汝竹是菜園村支援組的成員,於廣深港高速鐵路項目中為居民抗爭,朱凱迪是區外人士,而馮汝竹雖是原居民,但其女性身份使她備受壓力。支援組在新界原居民和政府兩大勢力面前仍無懼打壓,堅持為以戰後移民為主的居民爭取應得權益,名副其實是以卵擊石,終使政府和鄉議局主席劉皇發讓步,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雖然高鐵工程已經進行,市民反對菜園村居民的聲音大大減弱,但菜園新村的規劃仍未能實踐,而新界原居民在劉皇發勸說後消極配合,使新村進度困難重重。

其他受高鐵工程影響的非原住村落還有八鄉大江埔村、新田攸潭美村等,影響至今仍是未知之數。
朱凱迪的對手分別是現任區議員鄧貴有,他是橫台山永寧里的現任居民代表,以及橫台山下新屋的前原居民代表鄧鎔耀;馮汝竹的對手則是現任區議員、上村現任原居民代表黎偉雄。兩名象徵非原居民、土地使用者、男女平等的社會運動人士,面對三名在八鄉有一定威望的新界原居民,勢必引發一連串惡鬥。

新田新圍村居民周振勤則面對另一故事──與大型商業機構周旋。

正如前段提及,一些新界原居民地主會將土地改建為商用設施,部份地主則將土地售予地產商。香港的知名地產發展商是名副其實的掠奪者,普遍缺乏社會責任的意識,不像一些跨國企業重視利潤之餘,也關注環保等議題,難怪網民有「李氏力場」等惡搞,而在元朗區的最大發展商,非新鴻基地產莫屬,並不比惡名昭彰的李氏家族好得多少。

元朗區本來大部份是農地,非常適合耕種或從事其他農業活動,但地主和發展商卻不視農業為第一產業,反而寧願將土地荒廢,也要囤積土地以等候不可知的利潤,1970年代後期的錦綉花園,1990年代的加州花園、加州豪園等,千禧年後的蝶翠峰、新時代廣場、六本木、原築等,以至興建中的錦田下高埔村住宅項目等都本來是農業用地。

新圍村非法骨灰龕場事件正好反映非原住村落居民對大型商業機構的抗爭。居民的對手並非一般商業機構,而是上市公司香港生命集團的附屬公司,雖然其市值已較高峰下跌99%,但新圍村並非原住村落,居民仍難以獨力抗爭。法院裁定骨灰龕場違規,是聖經故事大衛戰勝巨人歌利亞的結果。

新田的新界原居民與非原居民雖然沒有錦田和八鄉那樣壁壘分明,但原居民仍長期佔有優勢,當中以新田文氏家族最為強大,許多原居民代表都是文氏族人,另一候選人文光明正是新田永平村文氏家族成員。
由於新田是落馬洲管制站所在地,而落馬洲管制站和皇崗口岸是港深兩地唯一每天二十四小時運作的陸路口岸,因此不少物流公司在新田設置貨櫃場、停車場等,地主也樂意將其土地改建為利潤甚高的停車場,尤其以接近管制站的新田數目最多。這些基建和貨運設施不但使新田的土地無法還原為農地,重型貨車更威脅居民的安全。
居民若無法與大型商業機構周旋,其居住和作業的土地必定會被後者侵吞,其用途改變後,也不可逆轉過來。

土地正義聯盟面對的,不僅是新界土地規劃的問題,而更大的問題是,新界原居民在新界土地上佔有凌駕性的控制權,僅次於政府,而他們樂於與商業機構商討出售土地的問題,一般居民未必能夠知悉事件。
土地正義聯盟單是在興建菜園新村已備受阻撓,而區議會選舉不但涉及議席,而且關乎新界原居民的核心利益,新界原居民必定會作出更多阻撓。土地正義聯盟參選無疑是螳臂擋車,但中國已經在香港行使主權,而眾多螞蟻可以包圍大象,星星之火也可以使人關注新界土地的核心問題,新界原居民的特權應在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