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箱高鐵二期揭發始末 走線勢毀牛潭尾塱原鄉郊社區

文:土地正義聯盟成員

原文載於獨立媒體

幾經查探及翻查文件資料,我們發現港鐵繼續發揮其黑箱交通規劃的本色,隱藏了「二期」計劃。蘋果日報的報導及圖片先後將資料曝光,有礙於篇幅所限,未有詳盡交代走線細節及在各區的具體影響。新聞也較集中於高鐵過海至西環的「香港高鐵延線」,至於「羅湖分線」對新界土地、環境及社群的影響較少描述,此文將會為此向各位加以補充。

驚見分叉線

有關羅湖走線,我們是從開始查閱高鐵環評內2009年更新了的「水文地質影響評估報告」(hydro-geological impact assessment)中工程對牛潭尾的影響開始發現的 (資料來源: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english/permit/ep3492009/documents/hlar/pdf/hlar.pdf)。由於港鐵早前做的水文地質報告相當草率,環諮會要求港鐵再補做一份update 的報告,交代高鐵工程對地下水的具體影響(Source: 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report/conditions/aeiar1432009.htm)。在翻閱過程中,我們就看到了這兩張工程圖。

圖一、高鐵於牛潭尾雞公山內的預留通道,籌劃高鐵工期至羅湖走線 (圖中左線往牛潭尾、福田,右往八鄉舊菜園村)

顧問公司不經意的洩漏了這天大的秘密(圖一),本來已經通過的公開環評報告並沒有顯示山中的「連接口」,現在顧問公司在這份報告「和盤托出」了。

另外,還嫌這條羅湖分叉線不夠清楚,公開文件中更以紅色虛線顯示未來高鐵羅湖線走向 (見圖二)。黑箱得這樣公開,以為小市民不會看文件,真是愚不可及。

圖二、高鐵分叉走線 (紅色虛線)

聽聞羅湖線還有些機密工程文件,清楚顯示走線的具體位置,包括牛潭尾、麒麟山一帶、天巒、古洞北、塱原濕地、羅湖,勢必引起新一波的環境、社區及「風水」抗爭。當然,資料仍然牢牢的鎖住在港鐵高層的抽屜內,公開無期。

西環治港可怕嗎﹖高鐵作為中港融合的意途已經相當清楚,但估不到港鐵會這樣不小心,在一次介紹大珠三角鐵路規劃的報告中又公開了通往西環的走線圖則。日後在「高鐵總站」可能會聽到「不停站列車現正駛經本站」,相信應該就是梁振英北下或者習近平南下的時候了。

圖三、西環走線原圖

禍不單行的牛潭尾

牛潭尾由雞公山河谷包圍,土層地下水豐富。在現時高鐵走線與暗中規劃的羅湖分線 (Lo Wu Bifurcation)將會雙重搌過寧靜的牛潭尾郊區,一條鮮有仍然依賴地下水源維生的鄉郊村落。

圖四、牛潭尾三面環山,水資源豐富,想不到如此美好的鄉郊環境會被高鐵連環搌過

高鐵工程則偏選訂約在牛潭尾地底18米至25米進行,會於地下水位以下的高度風化/完全風化(HD/CD)泥層鑽過 (見下圖)。而港鐵一直都在不同場合向村民聲稱高鐵使用TBM的鑽挖方式,就不會對地下水造成影響,亦經常引用落馬州支線鑽過塱原地底的「經驗」,來說明 不會對地下水造成影響。

圖五、高鐵走線及通風樓地質橫切面

相反,何國強工程師則對沉降問題有另一種說法,直指地下水沒有影響是「騙人」的,我們應該問的是「如何」而非「有否」的問題。曾是開鑿水井師傅的村民郭生(影片中2:20 -5:00有郭生訪問 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player_embedded&v=9QKRRFHAT_k), 亦指地下水的世界根本不是港鐵想像般簡單:「地下水的水脈分佈是不同的,兩個相鄰的水井一個開鑽五米就有水,另一個可能挖到地下十米也未必有水。」先不論 高鐵工程技術如何「高超」得防止任何地下水流失,高鐵鑽過時擾亂了整個地區的地下水水脈格局,本來能接觸水脈的井就會因地下水的變動而失去水源,這是連做 水文地質報告馬夫得被環諮會要求補做的港鐵不會理解與承認的事實。村民亦對港鐵就工程影響自相矛盾的說法相當氣憤,一方面在環評報告中鑽挖與通風樓的沉降 危機評估為「Low」(即是承認有影響) (見Hydrogeological Impact Assessment Report, 第18頁牛潭尾段及牛潭尾通風樓: 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report/eiareport/eia_1692009/EIA%20Report/Volume%205%20to%208-%20Appendix%20%28Part%201-%20Part%204%29/Appendix/Appendix%2011.8.pdf),但面見村民時則說「No」(沒有影響),已經在村民心目中誠信破產。

對牛潭尾區的雙重打擊,令本來影響村內北區及西區的範圍,擴展到東南西北中區全方位受災。以下是對區內主要影響:

一、 生態環境:環評報告中的牛潭尾生態影響圖:見到有6-7棵Incense tree (土沈香) 因通風樓工程而被失蹤,也見到有山上有個「蒼鷺」的家將會遭高鐵橫過,可能也要搬家。
Source:
http://www.epd.gov.hk/eia/register/report/eiareport/eia_1692009/EIA%20Report/Volume%202%20to%204%20-%20Drawings%20%28Part%201-%20Part%203%29/Drawings/M51%20-%20Ecology/NOL_ERL_300_C_XRL_ENS_M51_202D.pdf

二、 村屋沉降:沉降的原理是,當地下水在土層流失,泥土將會收縮,這些學理上都有水文理論模型用以計量沉降程度,並非危言聳聽。工程師指若是地方不平均沉降對建築物的威脅最大,千多戶村民的家園在港鐵逃避監察責任的形勢下笈笈可危。

三、 消滅漁農:本土農業所謂「自然衰落」本是假象,區內有30多戶靠地下水養殖食用魚及錦鯉的村民,將可能因工程影響地下水消失而要結業。尤其養殖錦鯉並不能 使用自來水,錦鯉一接觸氯氣就立即脫色,甚至死亡,地下水流失將會令當區漁業「一鋪清袋」(按:不知喜愛保護漁業利益的梁振英,會否與村民一起保衛地下 水?)。

此外,當區本土農業仍然尚算興旺,仍有約百戶農戶在牛潭尾種菜種果園,千多戶村民都喜愛在屋前種植大量花草樹木,退休者亦會務農自給自足,也經常會 用到井水。因山邊的高鐵通風樓工程,現已有農戶因全村地下水水位影響而水井失去水源耕作,當高鐵真的要在地底鑽挖過去時,情況將不堪切想。

四、 考古文物遺址:據高鐵沿線古蹟影響評估顯示,二期新工程將會鑽過法訂的考古遺址區 (見下圖)。而高鐵沿線亦有幾所列入文物古蹟的更樓建築(見下圖),因非原居民村的關係而沒有被重視。由於沒有資源失修,高鐵鑽挖時的土壓、沉降、地傳震 盪等影響將可能令這百年古蹟倒塌。

高鐵新苦主

除了牛潭尾這個將會受一、二期同時影響的關鍵地方,按照沿線,以下新界地方亦會受到牽連:麒麟山、天巒、古洞北、塱原一帶也將會受不同程度的牽連。 尤其是塱原這一片香港鮮有的候鳥天堂,地下走線將會如何影響區內生態環境﹖有傳儘管港鐵否認以往落馬州支線對塱原的地下水已經帶來影響,當地的農民已經需 要用自來水灌溉,已經構成一定程度生態影響。究竟塱原濕地能否再承受多一次大型基建工程﹖

現時,將會受羅湖走線影響的村民仍然蒙在鼓裡,得不到充分的資訊與組織。土地正義聯盟將會連結一、二期沿線受災社區,保衛家園水土,向港鐵討回土地正義。

就此,我們必須要向港鐵發問以下的問題:

1) 反高鐵運動所揭示的,就是市民對於黑箱交通規劃的厭惡,其後更舉行了什麼公眾諮詢模式檢討的研討會系列。今天,港鐵竟然繼續暗中籌劃「高鐵二期」,於牛潭尾雞公山繼續興建分叉口及推進具體走線。究竟港鐵有沒有正視過市民對於民主規劃的訴求﹖

2) 高鐵一期仍然未解決,大角嘴社區的地層影響樓宇結構,牛潭尾村已經因通風樓工程令抽乾地下水,相信高鐵沿線仍然有大量不知情的社區受破壞卻無從申張。港鐵在向立法會申請撥款時信誓旦旦,會為受影響的居民作妥善安排,你的承諾是否只是對原居民有效﹖

3) 菜園村事件中見證了大型豪建對鄉郊生活的破壞性禍害,為了保障新界鄉郊社區免於承受第二次高鐵工程之苦,港鐵會否向公眾承諾取消二期高鐵計劃﹖

自反高鐵開始,土盟成員一直處理的城市規劃、鄉郊社區過度發展及政府黑箱規劃問題,今次我們也堅決反對黑箱規劃的高鐵二期工程,要求立即向公眾公開所有與計劃相關的文件資料,並且要求徹查港鐵有否在審議撥款時誤導立法會。

當務之急,我們要求港鐵需立即停止任何影響地下水的工程,以保障受高鐵影響村民的生計安全,否則沿線居民定必誓死反對高鐵工程的胡亂興建。保衛香港 鄉土、生態環境及新界本土農業社區人人有責,請公眾繼續關注及支持我們的組織及倡議工作﹗如有興趣透過牛潭尾了解最新高鐵發展及影響,亦可參與本土研究社 與土盟主辦逢星期日的鄉郊發展導賞團,認識我們的社區組織工作。反對高鐵破壞,始於牛潭尾足下。

新界鄉郊發展問題博覽導賞 ——牛潭尾的危機與出路
https://landjusticehk.org/2012/04/06/ngautammeitour/

[轉載] 新界原居民與土地正義聯盟

原文載於 嘉湖山莊博客
新界鄉郊地方向來是新界原居民的領地,無論是鄉事委員會,還是區議會,原居民都佔盡優勢,可說是天時地利人和兼備。

元朗區早於宋朝已有人聚居於錦田、屏山一帶,其後數百年間,內地移民陸續聚居在新田、八鄉、十八鄉、廈村一帶;元朗舊墟位於十八鄉、元朗站北面,於清朝建立。

十九世紀末,港英政府因戰略需要,避免外國勢力大舉進攻香港,要求滿清政府租借界限街以北、深圳河以南地段及二百三十五個島嶼給港英政府,《有關拓展香港界址的條約》於1898年簽訂,有效期為九十九年,而被租借的地段則被稱為「新界」。

港英政府為方便統治,凡於1898年以前在新界居住的氏族皆屬於新界原居民,其後裔可享有原居民的權利。至於1898年或以後移居在新界居住的氏族,則只屬居民,與港九居民待遇相同。

港英政府管治新界原居民的方式與管治港九地區並不相同,成立多個理民府,早期新界原居民曾與英軍發生武裝衝突,而直至1950年代,新界土地仍以農地為主,當時元朗稻米佔香港農業市場一大比例。

新界原居民一向與港英政府關係不佳,經常為新界原居民的權益與政府發生衝突,早年更有「反英抗暴」的說法。新界鄉議局於1926年成立,由新界鄉村的代表組成,團結了以新界原居民為主導的鄉村士紳。

新界經歷三大轉捩點,第一是內地移民於國共內戰後湧入香港,聚居在香港多處,荃灣、元朗等新界地區人口急劇上升。政府為應付急劇人口增長,於1950年代將觀塘發展成衛星城市,將古代鹽場(官富場)轉化為住宅及工業區,其後計劃在荃灣、沙田及屯門三地發展成衛星城市。荃灣新市鎮是繼已歸入新九龍的觀塘後,首個設於新界的衛星城市──當時葵涌仍是荃灣的一部份,統稱荃灣新市鎮,原來荃灣沿岸的鹽田(即今鹹田街)、沙咀(即今沙咀道)和河道(即今大河道)已不復再,西面海岸也因填海而由海壩街西移至楊屋道,當時荃灣碼頭即現今如心廣場一帶,而葵涌於1960年代末由不毛之地轉變為貨櫃碼頭,其後發展成國際貨運中心,根本上改變了荃灣區的面貌。

人口增長和新市鎮的發展都為新界農業帶來巨大衝擊──新界在1950年代以前,農產品以稻米為主,但稻米收成期長,而且耗水量大,一旦遇上乾旱,極可能功虧一簣,農作物於1950年代起逐漸被收成期短、較不容易受天氣影響的蔬菜取代。

第二轉捩點在1970年代初期,總督麥理浩明白要治理香港,必須以香港整體出發,而過往政府治理港九與新界各有不同政策,於是推行多項政策改革。

在一連串改革中,首場直接針對新界原居民利益的角力於1970年發生,政府制定《修訂婚姻制度條例》,於7月10日經總督批准頒布,並於1971年10月7日起實施。這一重大事件終止了新界過往容許以民間通例制訂婚約的傳統,所有婚姻必須按照官方規定進行。

第二場角力則涉及新界原居民的住屋權利,新界小型屋宇(丁屋)政策於1972年實施,規限丁屋範圍,年滿十八歲的男丁一生可興建丁屋一次,但不可多於三層或高於二十七英尺、每層建築面積不可多於七百平方英尺。這一政策於2011年成為新界房屋僭建問題的爭拗點之一。
第三場角力則涉及土地用途,政府於1970年代擴大新市鎮的範圍,除了原有荃灣新市鎮外,沙田和屯門兩個新市鎮分別在這時期開始大規模動工,元朗、大埔和粉嶺-上水三大鄉郊市鎮也被納入新市鎮的範圍。地產商也對元朗區虎視眈眈,區內早期大型私人屋苑──錦綉花園和柏雨花園相繼於1970年代後期入伙,自此改變區內居住環境。
自此之後,新界原居民對香港政策的影響力已大不如前。

最後一個轉捩點發生於1980年代,經過多年磋商後,《中英聯合聲明》於1984年公佈,香港(包括新界)於1997年7月1日起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接管,那一日是自從1842年《南京條約》簽訂以來,最重要的日子。

一些新界原居民移民外國,雖已身處海外,但仍保留香港居留權,部份原居民更是地主,繼續在香港發揮影響力。而土地政策的改變也使以新界原居民為主的新界地主將原本屬農業用途的土地改建為商用設施,包括露天貨櫃場、機械廠、車廠、廢車場等,仍然務農的居民日漸減少,而且不少是在1950年代以後來港的移民。

英國民主化多年後,香港也於1980年代開始局部民主化,首先區議會於1985年起有直選議席,區域市政局也於1986年成立,立法局則於1991年起推行部份議席直選。

在這年代,政府公佈天水圍新市鎮發展計劃,天水圍大批土地被政府徵用,天水圍新市鎮在1992年啟用後,從屏山北選區劃出,按屋邨或屋苑劃分新選區;香港第二個工業邨──元朗工業邨也於1980年代後期啟用。

在這大前提下,新界原居民對政府決策影響力愈來愈小。可是,新界原居民對鄉村的影響仍然龐大,新界鄉議局委員和村代表仍然以新界原居民為主導,而且絕大部份是男性,貫徹中國人重男輕女的傳統,而他們備受政府重視。
也因如此,新界原居民在多個區議會佔有重大優勢,其中元朗區議會於成立以來,新界原居民至今仍有極大影響力,單是由鄉事委員會主席自動擔任的當然議席已有六席,以及六大鄉事區域的九個議席,可見新界原居民的影響力,佔本屆二十九席中的差不多一半,而在2008年以前,元朗區議席主席一直由新界原居民擔任,十八鄉鄉事委員會主席戴權在元朗區議會成立以來出任主席,直至2000年屆滿為止,廈村原居民鄧兆棠也以委任議員身份,兩度當選主席,現任主席梁志祥則與原居民關係不俗;區域市政局於1999年12月31日被解散前,臨時區域市政局主席劉皇發也是屯門龍鼓灘原居民。

在過往區議會選舉中,新界原居民在元朗區八個鄉郊選區,即十八鄉北(M07)、十八鄉南(M08)、屏山北(M10)、廈村(M11)、新田(M28)、錦田(M29)、八鄉北(M30)、八鄉南(M31),都佔盡絕對優勢,而且清一色是男性,而屏山南(M09)因私人屋苑居民較多,與原居民打成均勢。在是次區議會選舉中,元朗區九個鄉郊選區有四名候選人自動當選,即十八鄉北沈豪傑、屏山北鄧慶業、廈村鄧家良和錦田鄧卓然。麥業成派系的甘天成(八鄉北)曾於上屆區議會選舉參選,但以低票落敗,由此可見,非原居民在這些選區幾乎沒有任何勝算可言;唯一例外的是屏山南,黃勝棠曾是自由黨成員,轉職區議員前曾是商人,與新界社團聯會的張木林一同競逐議席。十八鄉南選區雖有兩名候選人,即程振明和梁明堅,但那裏差不多所有選民都是鄉村居民,毫無驚喜。

土地正義聯盟是社會運動組織──社會運動組織與參政團體不同,勝算不是組織的最重要因素,反而以引發社會關注視為首位。
土地正義聯盟的介入,正好反映新界人面對長期失衡的情況:

1)新界原居民(尤其是男性)VS移民(以1898年起計)
2)權勢者(例如地主)VS無權力者
3)既得利益VS社會公義
4)鄉郊傳統VS普世價值

近年廣深港高速鐵路八鄉菜園村收地及搬遷問題、新界房屋僭建爭議等事件,都將這種失衡情況完全突顯出來。其他較少關注的元朗區土地問題還有新田新圍村非法骨灰龕場、十八鄉及錦田住宅項目、十八鄉南生圍及屏山豐樂圍擬建住宅涉及影響生態等。
聯盟三名成員深入不毛之地,以新界原居民固有價值不同的價值觀注入鄉郊社群,與南方民主同盟為少數族裔權益參選有異曲同工之感。

成員朱凱迪和馮汝竹是菜園村支援組的成員,於廣深港高速鐵路項目中為居民抗爭,朱凱迪是區外人士,而馮汝竹雖是原居民,但其女性身份使她備受壓力。支援組在新界原居民和政府兩大勢力面前仍無懼打壓,堅持為以戰後移民為主的居民爭取應得權益,名副其實是以卵擊石,終使政府和鄉議局主席劉皇發讓步,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雖然高鐵工程已經進行,市民反對菜園村居民的聲音大大減弱,但菜園新村的規劃仍未能實踐,而新界原居民在劉皇發勸說後消極配合,使新村進度困難重重。

其他受高鐵工程影響的非原住村落還有八鄉大江埔村、新田攸潭美村等,影響至今仍是未知之數。
朱凱迪的對手分別是現任區議員鄧貴有,他是橫台山永寧里的現任居民代表,以及橫台山下新屋的前原居民代表鄧鎔耀;馮汝竹的對手則是現任區議員、上村現任原居民代表黎偉雄。兩名象徵非原居民、土地使用者、男女平等的社會運動人士,面對三名在八鄉有一定威望的新界原居民,勢必引發一連串惡鬥。

新田新圍村居民周振勤則面對另一故事──與大型商業機構周旋。

正如前段提及,一些新界原居民地主會將土地改建為商用設施,部份地主則將土地售予地產商。香港的知名地產發展商是名副其實的掠奪者,普遍缺乏社會責任的意識,不像一些跨國企業重視利潤之餘,也關注環保等議題,難怪網民有「李氏力場」等惡搞,而在元朗區的最大發展商,非新鴻基地產莫屬,並不比惡名昭彰的李氏家族好得多少。

元朗區本來大部份是農地,非常適合耕種或從事其他農業活動,但地主和發展商卻不視農業為第一產業,反而寧願將土地荒廢,也要囤積土地以等候不可知的利潤,1970年代後期的錦綉花園,1990年代的加州花園、加州豪園等,千禧年後的蝶翠峰、新時代廣場、六本木、原築等,以至興建中的錦田下高埔村住宅項目等都本來是農業用地。

新圍村非法骨灰龕場事件正好反映非原住村落居民對大型商業機構的抗爭。居民的對手並非一般商業機構,而是上市公司香港生命集團的附屬公司,雖然其市值已較高峰下跌99%,但新圍村並非原住村落,居民仍難以獨力抗爭。法院裁定骨灰龕場違規,是聖經故事大衛戰勝巨人歌利亞的結果。

新田的新界原居民與非原居民雖然沒有錦田和八鄉那樣壁壘分明,但原居民仍長期佔有優勢,當中以新田文氏家族最為強大,許多原居民代表都是文氏族人,另一候選人文光明正是新田永平村文氏家族成員。
由於新田是落馬洲管制站所在地,而落馬洲管制站和皇崗口岸是港深兩地唯一每天二十四小時運作的陸路口岸,因此不少物流公司在新田設置貨櫃場、停車場等,地主也樂意將其土地改建為利潤甚高的停車場,尤其以接近管制站的新田數目最多。這些基建和貨運設施不但使新田的土地無法還原為農地,重型貨車更威脅居民的安全。
居民若無法與大型商業機構周旋,其居住和作業的土地必定會被後者侵吞,其用途改變後,也不可逆轉過來。

土地正義聯盟面對的,不僅是新界土地規劃的問題,而更大的問題是,新界原居民在新界土地上佔有凌駕性的控制權,僅次於政府,而他們樂於與商業機構商討出售土地的問題,一般居民未必能夠知悉事件。
土地正義聯盟單是在興建菜園新村已備受阻撓,而區議會選舉不但涉及議席,而且關乎新界原居民的核心利益,新界原居民必定會作出更多阻撓。土地正義聯盟參選無疑是螳臂擋車,但中國已經在香港行使主權,而眾多螞蟻可以包圍大象,星星之火也可以使人關注新界土地的核心問題,新界原居民的特權應在此結束。

讓社運的火舌燎原─土地正義聯盟

轉載自第104期大學線

編輯│梁杏怡  記者│陳曉蓉 姚尚勤

去年十一月的區議會選舉,出現許多新面孔,其中由一群社運人士組成的「土地正義聯盟」(簡稱土盟),派了五位成員分別出戰八鄉、正街及南丫等五個選區。打着土地公義旗號的土盟雖然輸了議席,但他們還有更遠大的目標,就是發動一場捍衛土地公義的運動。

土地正義聯盟」 (下稱「土盟」)的出現並不偶然。包括皇后碼頭「絕食三子」之一的王浩賢、曾參與反菜園村收地的朱凱迪、以及菜園村居民馮汝竹等成員在內,都是社運的「舊 面孔」。王浩賢表示,由天星、皇后到菜園村,他們擅長掀起社會對議題的討論和關注,但過去的社會運動雖有成果,很多時卻難以持續下去,欠缺再深入的「耕 作」,「怎樣讓議題可以落地生根再深化一些,怎樣繼續使給我們動員的人參與下去?」為了組織這股由社運累積下來的政治力量,繼續參與地區政治,他們決定集 結成「土盟」,讓運動的參加者不會那麽容易流失,有機會跟進整體性土地公義的問題。

從社運走進建制

「土盟」的「第一炮」,正是去年十一月的區議會選舉。看看時間表,土盟的成立彷彿也是衝著區選而來。四、五月是「土盟」的醞釀期,七月成立,九月區 選提名,十一月區議會選舉。籌備區選時間只有不足兩個月,成員之一朱凱迪解釋,因為「土盟」各個成員都忙着「搞社運」,整年馬不停蹄參與反高鐵預算案、六 四晚會和七一大遊行已令他們分身不暇。加上部分「土盟」成員參與的菜園村護村行動,因買地遇到很多阻撓押後了整個搬村時間表,也對籌組工作構成影響。等到 「土盟」各位成員聚集起來,區選就「剛好」成為他們第一個集體工作。

王浩賢 「我們搞社區的人,做居民組織,不是渴望別人給能量讓自己發聲,是渴望你的群眾可以自己發到聲。」

在區選中,「土盟」派出了朱凱迪、馮汝竹、王浩賢等五位成員參選,分別出戰五個選區,但全都鎩羽而歸。即使表現較突出的王浩賢,在中西區正街取得接 近一千二百票,仍與當選的李志恆相差五百四十票。不過「土盟」輸了議席,卻贏了關注和知名度,王浩賢認為區選令市民集中留意社會議題,對「土盟」而言是向 市民解說「社區民主」概念的好時機:「議席不重要,重要是過程怎樣把議題帶到社區。」

「中間人」

「社區民主」、「土地公義」等概念,畢竟與切身利益有距離。王浩賢表示現時聯盟仍處於「個案接個案」的階段,每次都是「近水救近火」:「我們過往做 地區工作主要是『救火』水,例如菜園村,那時落區就是『救火』水,田生舊樓收樓問題我們都是『救火』水。」王浩賢認為,未來展開地區工作,不應只限於「抵 擋」敵人,而是應該開始「建立」一套理念,讓「土盟」站在個案和政策改革的中間位置:「前進的社區工作就是將個案變成一個政策的層次。」但「土盟」如何做 到該「中間人」的角色,聯盟目前仍未有定論:「過去幾年的工作就像斜坡上的石仔,『攝』住車(輪)用的那種,令它不要再倒退,但怎樣再將那輛車推上去,這 個需要摸索。」

王浩賢說:「我們過往做到事,但是很多時像煙花一樣,沒有東西盛載下,有些火舌就熄滅了,怎樣令火舌可以燎原,怎成為一個大型土地政策的運動?」

土盟地區工作

要令火舌燎原,先從地區點燃火種。王浩賢關注中西區的舊樓問題,他批評整個強制拍賣制度只考慮重建帶來的經濟效益,卻忽略對社會的影響。他認識一位 住在西環三十多年的七旬老翁,因為被強拍,在同區難買回同類單位,要由西環搬到九龍–對長者而言完全陌生的社區:「(強拍)這條法例是誰通過的呢?那時是 臨立會通過的,一個不民主的議會通過的。降低到八成門檻是誰通過的?功能組別和民建聯通過的。」他認為這些害民的政策在社區造成災難,剝奪了長者安享晚年 的權利。

另外兩位「土盟」成員朱凱迪和馮汝竹,則關注元朗八鄉的農地發展:不少地產商為開發土地發展屋苑,強迫租田的農夫遷出農地。朱凱迪說:「新界有很多 為了爭逐土地的行為,將農地鋪層水泥和瀝青就變做貨倉,或者丁屋變做豪宅賣…這些媒體可以罵,但如果不『埋身肉搏』的話,是無可能改變現況的。」

馮汝竹 「官員不是我們要怕的對象,官員應該是幫我解決問題的對象。我們不要覺得『生不入官門,死不入地獄。』若然如此,你一世都會被人欺壓。」

面對八鄉農夫的困境,馮汝竹和朱凱迪策劃「八鄉人食八鄉菜」,聯繫八鄉農夫,以較超級市場低的價錢,把他們的菜賣給附近屋苑的居民:「八鄉人要食八鄉菜,不要吃外面的菜,(如果)你(八鄉居民)支援不到八鄉的農業,八鄉的農地就會變成貨倉。」
他們又推廣綠色政治生活網絡,組織新居民,令他們多了解地區的現有政治體制和權力流動。據朱凱迪估計,八鄉三、四萬居民中有大約一半是新搬來的中產,他們 對自己居住的地區毫無認識:「大家只是活在自己的框,對其他人和住的地方一無所知,他們會變成怎樣又不關心。」因此他們希望組織一個網絡,透過地區工作令 居民形成「一個有立場的共同體」。

雖然「土盟」曝光率最高的是參選區議會的五名成員,其實他們背後還有二十多位核心成員,例如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助理教授司徒薇、香港理工大學社會科 學副教授何芝君等都是「土盟」的智囊團。十三個成員組織亦各有擅長,包括前線工作和政策研究。王浩賢笑言:「我們能文能武。」他表示土盟在籌劃初期,開過 一些幾十人的研討會,將有份參與香港城市運動的人都拉進來一起討論,當中有興趣留下的就組成了「土盟」。

沒有組織力的「丐幫」

成員之間如何定位,朱凱迪坦言界線並不清楚:「我們搞一個社團,但沒有空搞會員制問題,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三個『有名有姓』的執委。」他表示,最初只 靠社交網站集結一群擁有共同想法的同志:「土盟的範圍可能是Facebook,主題是空間、土地和環境。」「土盟」成員期望聚合不同地區的力量,但目前最 欠缺的,正是組織力。

朱凱迪 「其實(一個)地方是感人的嘛,人與人之間有感人的部分,我們就創造些條件給他們,想一些條件令我們重新建立關係。」

「土盟」十三個成員團體關注的地區問題雖然各有不同,但王浩賢表示成員走的是「共識政治」,大家共事純粹依賴默契,互相不會有衝突,最多只是在開會時游說其他成員,在策略上那個行動應該先行:「(不同成員在)各地區各自行事,只要大家都是跟着大原則去做事。」

但未來聯盟的大方向,如何兼顧地區議題和整體土地政策,則是「土盟」需要面對的課題:「例如去做地區,你在那區深耕的時候,未必可以跟你全港的政策配合,但是否完全拋低宏觀的事去做地區的事呢?這個要再想,所以怎樣去做平衡要討論。」

人手和資金是當前最大的問題。香港某些主流政黨也面對同樣問題,但王浩賢笑言相對民主黨、民建聯,「土盟」連社民連都不如,唯有考慮公眾募捐等解決方法:「資源一定不夠,我們簡直是丐幫,但是細有細做,資源問題你又無法解決,唯有開源。」
人力資源方面,正如朱凱迪所說:「在區選裏面五個區有三千五百多票,那三千五百多人就是我們要爭取去進一步接觸的對象。」「土盟」目前主力建立自己的受眾,在區選支持他們的人,就是他們非常重要的資源。

滾動中的雪球

區選是「土盟」的起步點,往他們到底有多大的影響力,仍是未知之數。王浩賢認為「土盟」難以成為社會的主流,但是他們看見雪球正在滾動:「我們追求一種以人為本的城市發展,這是一個很正面的訴求,成立土盟當然希望這個雪球愈滾愈大。」

從根出發

本片簡介:二零一零年一月十六日,立法會通過高鐵撥款,保衛菜園村面對極大困難。經過多番波折,於去年年中,隨著菜園村村民陸逐搬遷,菜園村這個名字亦都從公眾記憶中逐漸­淡出。本片將帶領觀眾到達菜園新村,了解村民的現況,讓大家體會人和土地之間感情。

旁述:劉映
記者/編輯:劉映 陳寶珠 許佩芝
攝影:馬梓軒 戴萃琦
收音:陳寶珠 許佩芝
剪輯/編導:馬梓軒
監製:戴萃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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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012)反自駕遊大遊行︰訪問朱凱迪

由土地正義聯盟及反對香港被規劃行動組舉辦︰《反自駕遊大遊行》,在2012年2月19日,在銅鑼灣東角道行人專區作為集合起點。而多個民間組織及政黨都有參與這次活動。

­而發起這次遊行目的,除了反對特區政府及內地政府的黑箱作業,未經充分資詢而想推出中港自駕遊;同時更希望喚醒香港市民的關注。

這是在新政府總部,訪問土地正義聯盟朱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