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社運的火舌燎原─土地正義聯盟

轉載自第104期大學線

編輯│梁杏怡  記者│陳曉蓉 姚尚勤

去年十一月的區議會選舉,出現許多新面孔,其中由一群社運人士組成的「土地正義聯盟」(簡稱土盟),派了五位成員分別出戰八鄉、正街及南丫等五個選區。打着土地公義旗號的土盟雖然輸了議席,但他們還有更遠大的目標,就是發動一場捍衛土地公義的運動。

土地正義聯盟」 (下稱「土盟」)的出現並不偶然。包括皇后碼頭「絕食三子」之一的王浩賢、曾參與反菜園村收地的朱凱迪、以及菜園村居民馮汝竹等成員在內,都是社運的「舊 面孔」。王浩賢表示,由天星、皇后到菜園村,他們擅長掀起社會對議題的討論和關注,但過去的社會運動雖有成果,很多時卻難以持續下去,欠缺再深入的「耕 作」,「怎樣讓議題可以落地生根再深化一些,怎樣繼續使給我們動員的人參與下去?」為了組織這股由社運累積下來的政治力量,繼續參與地區政治,他們決定集 結成「土盟」,讓運動的參加者不會那麽容易流失,有機會跟進整體性土地公義的問題。

從社運走進建制

「土盟」的「第一炮」,正是去年十一月的區議會選舉。看看時間表,土盟的成立彷彿也是衝著區選而來。四、五月是「土盟」的醞釀期,七月成立,九月區 選提名,十一月區議會選舉。籌備區選時間只有不足兩個月,成員之一朱凱迪解釋,因為「土盟」各個成員都忙着「搞社運」,整年馬不停蹄參與反高鐵預算案、六 四晚會和七一大遊行已令他們分身不暇。加上部分「土盟」成員參與的菜園村護村行動,因買地遇到很多阻撓押後了整個搬村時間表,也對籌組工作構成影響。等到 「土盟」各位成員聚集起來,區選就「剛好」成為他們第一個集體工作。

王浩賢 「我們搞社區的人,做居民組織,不是渴望別人給能量讓自己發聲,是渴望你的群眾可以自己發到聲。」

在區選中,「土盟」派出了朱凱迪、馮汝竹、王浩賢等五位成員參選,分別出戰五個選區,但全都鎩羽而歸。即使表現較突出的王浩賢,在中西區正街取得接 近一千二百票,仍與當選的李志恆相差五百四十票。不過「土盟」輸了議席,卻贏了關注和知名度,王浩賢認為區選令市民集中留意社會議題,對「土盟」而言是向 市民解說「社區民主」概念的好時機:「議席不重要,重要是過程怎樣把議題帶到社區。」

「中間人」

「社區民主」、「土地公義」等概念,畢竟與切身利益有距離。王浩賢表示現時聯盟仍處於「個案接個案」的階段,每次都是「近水救近火」:「我們過往做 地區工作主要是『救火』水,例如菜園村,那時落區就是『救火』水,田生舊樓收樓問題我們都是『救火』水。」王浩賢認為,未來展開地區工作,不應只限於「抵 擋」敵人,而是應該開始「建立」一套理念,讓「土盟」站在個案和政策改革的中間位置:「前進的社區工作就是將個案變成一個政策的層次。」但「土盟」如何做 到該「中間人」的角色,聯盟目前仍未有定論:「過去幾年的工作就像斜坡上的石仔,『攝』住車(輪)用的那種,令它不要再倒退,但怎樣再將那輛車推上去,這 個需要摸索。」

王浩賢說:「我們過往做到事,但是很多時像煙花一樣,沒有東西盛載下,有些火舌就熄滅了,怎樣令火舌可以燎原,怎成為一個大型土地政策的運動?」

土盟地區工作

要令火舌燎原,先從地區點燃火種。王浩賢關注中西區的舊樓問題,他批評整個強制拍賣制度只考慮重建帶來的經濟效益,卻忽略對社會的影響。他認識一位 住在西環三十多年的七旬老翁,因為被強拍,在同區難買回同類單位,要由西環搬到九龍–對長者而言完全陌生的社區:「(強拍)這條法例是誰通過的呢?那時是 臨立會通過的,一個不民主的議會通過的。降低到八成門檻是誰通過的?功能組別和民建聯通過的。」他認為這些害民的政策在社區造成災難,剝奪了長者安享晚年 的權利。

另外兩位「土盟」成員朱凱迪和馮汝竹,則關注元朗八鄉的農地發展:不少地產商為開發土地發展屋苑,強迫租田的農夫遷出農地。朱凱迪說:「新界有很多 為了爭逐土地的行為,將農地鋪層水泥和瀝青就變做貨倉,或者丁屋變做豪宅賣…這些媒體可以罵,但如果不『埋身肉搏』的話,是無可能改變現況的。」

馮汝竹 「官員不是我們要怕的對象,官員應該是幫我解決問題的對象。我們不要覺得『生不入官門,死不入地獄。』若然如此,你一世都會被人欺壓。」

面對八鄉農夫的困境,馮汝竹和朱凱迪策劃「八鄉人食八鄉菜」,聯繫八鄉農夫,以較超級市場低的價錢,把他們的菜賣給附近屋苑的居民:「八鄉人要食八鄉菜,不要吃外面的菜,(如果)你(八鄉居民)支援不到八鄉的農業,八鄉的農地就會變成貨倉。」
他們又推廣綠色政治生活網絡,組織新居民,令他們多了解地區的現有政治體制和權力流動。據朱凱迪估計,八鄉三、四萬居民中有大約一半是新搬來的中產,他們 對自己居住的地區毫無認識:「大家只是活在自己的框,對其他人和住的地方一無所知,他們會變成怎樣又不關心。」因此他們希望組織一個網絡,透過地區工作令 居民形成「一個有立場的共同體」。

雖然「土盟」曝光率最高的是參選區議會的五名成員,其實他們背後還有二十多位核心成員,例如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助理教授司徒薇、香港理工大學社會科 學副教授何芝君等都是「土盟」的智囊團。十三個成員組織亦各有擅長,包括前線工作和政策研究。王浩賢笑言:「我們能文能武。」他表示土盟在籌劃初期,開過 一些幾十人的研討會,將有份參與香港城市運動的人都拉進來一起討論,當中有興趣留下的就組成了「土盟」。

沒有組織力的「丐幫」

成員之間如何定位,朱凱迪坦言界線並不清楚:「我們搞一個社團,但沒有空搞會員制問題,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三個『有名有姓』的執委。」他表示,最初只 靠社交網站集結一群擁有共同想法的同志:「土盟的範圍可能是Facebook,主題是空間、土地和環境。」「土盟」成員期望聚合不同地區的力量,但目前最 欠缺的,正是組織力。

朱凱迪 「其實(一個)地方是感人的嘛,人與人之間有感人的部分,我們就創造些條件給他們,想一些條件令我們重新建立關係。」

「土盟」十三個成員團體關注的地區問題雖然各有不同,但王浩賢表示成員走的是「共識政治」,大家共事純粹依賴默契,互相不會有衝突,最多只是在開會時游說其他成員,在策略上那個行動應該先行:「(不同成員在)各地區各自行事,只要大家都是跟着大原則去做事。」

但未來聯盟的大方向,如何兼顧地區議題和整體土地政策,則是「土盟」需要面對的課題:「例如去做地區,你在那區深耕的時候,未必可以跟你全港的政策配合,但是否完全拋低宏觀的事去做地區的事呢?這個要再想,所以怎樣去做平衡要討論。」

人手和資金是當前最大的問題。香港某些主流政黨也面對同樣問題,但王浩賢笑言相對民主黨、民建聯,「土盟」連社民連都不如,唯有考慮公眾募捐等解決方法:「資源一定不夠,我們簡直是丐幫,但是細有細做,資源問題你又無法解決,唯有開源。」
人力資源方面,正如朱凱迪所說:「在區選裏面五個區有三千五百多票,那三千五百多人就是我們要爭取去進一步接觸的對象。」「土盟」目前主力建立自己的受眾,在區選支持他們的人,就是他們非常重要的資源。

滾動中的雪球

區選是「土盟」的起步點,往他們到底有多大的影響力,仍是未知之數。王浩賢認為「土盟」難以成為社會的主流,但是他們看見雪球正在滾動:「我們追求一種以人為本的城市發展,這是一個很正面的訴求,成立土盟當然希望這個雪球愈滾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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