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園村民貪得無厭?文: 朱凱迪

明報 | 2010-12-02
報章 | A34 | 觀點 | | 文: 朱凱迪

菜園村民貪得無厭?

配合自11 月4 日起的清場行動,政府近日多次就菜園村問題發言,包括運輸及房屋局副局長邱誠武於上月19 日在本報發表的文章,以及局長鄭汝樺上月24日在立法會上的發言,主調是政府在逼遷時間表上已經留有彈性,賠償制度沒有問題,亦已經做了很多工夫「成全」集體搬遷計劃。

政府意圖把自己裝扮成公眾利益的唯一發言人,同時把菜園村民描繪成無視公眾利益的自私者。這是必須揭破的假面——菜園村民從一般市民的位置、從具體抗爭挑戰他們認為無理不公的制度,不單不是自私,而且極具公共意義。

譬如,村民對農作物賠償的不滿,邱誠武先生說: 「農作物保償津貼,每戶平均8 萬元;活躍耕民平均數十萬元,甚有過百萬元之數,難言虧待。農作物保償津貼,全港有標準有規矩。」現在農戶就是要用自己的個案,指明政府的所謂標準和規矩是過時的「壞標準」和「壞規矩」,也反映了政府如何蔑視本地農業。按目前的賠償制度,政府並沒有當農業是一項經濟產業,當計算賠償時,只計算點算日的農作物種類和數量,卻並沒有考慮農民重建產業的需要(就連市區重建局在賠償被逼遷的舖戶時,也會在賠償金中包括一段時間的生意損失,以及重新開業的成本)。另外,農作物賠償單位價格亦極不合理,譬如未來還有多年產出的果樹,本是農民多年心血,現在搬不動,政府只用十幾元至幾百元賠償了事,連一年的收成都抵償不了。

挑戰無理不公的制度
邱誠武先生說賠幾十萬給農戶,「難言虧待」,是帶頭看不起本地農業,誤導公眾。農民沒有了土地,沒有了紮根土地的果樹,沒有產出,拿着幾十萬,一家老少,能食多久?

又譬如,參加菜園村重建家園計劃的村民,官員經常把焦點放在他們每戶或每人「平均」拿到多少賠償,以證政府沒有虧待村民,轉移視線伎倆玩得出神入化。村民千辛萬苦自力重建家園,以行動反抗「賠錢/上樓了事」的新界非原居民農村逼遷政策,就是希望公眾明白,賠償不一定好東西。

賠償制度的本質是將一條幾十年的村莊強制分拆成不同部分:土地、房屋、農作物、農業設施、商業、搬遷需要,然後逐一量化為金錢,可是,賠償金加起來的同時,卻偷偷減去了生活、家庭、生計和社區。當村民決定用賠償金自己動手盡量恢復原本的生活、家庭、生計和社區時,亦無奈地見證了賠償制度的扭曲——由於土地賠償佔了總賠償金的大部分,原來生活質素相若的村民,被硬生生地分割為「有地村民」和「無地村民」。「有地村民」可以負擔每戶超過100 萬的建村開支, 「無地村民」的賠償則遠遠不夠,需要其他支援。這些差異,是政府講多少次「平均」也掩飾不了的。

被邱誠武先生批評為「對13 萬公屋輪候冊上人士不公平」的菜園村租戶,還有「變相鼓勵……違章行為」的廠戶,他們的申訴也讓我們看到制度的隨意性。租戶要求免審查上樓,他們認為,自己因政府工程被逼遷,很難再找到像菜園村一樣便宜的生活空間,既然自己受公權力影響生活的程度較一般人大,得到較寬鬆的待遇,才算得上公平。

居民的說法並非不合理,而且提醒了我們,在九七之前,殖民政府確實容許受清拆影響的寮屋居民免審查上公屋(所謂「排第二條隊」),只是政策在九七後收緊了。至於在農地上經營的廠戶,明明是政府眼開眼閉的土地政策衍生出來的問題,是否賠償給廠戶跟鼓勵違章行為沒有關係(最新消息是,政府打算以其他名目賠償予廠戶)。若政府真有決心保護農地,不接受違反土地用途的露天貨倉,為何還容許高鐵地盤旁邊的貨倉繼續經營?

這些具體而微的挑戰,正是維護公眾利益和推動社會改良的重要動力。

筆者為菜園村支援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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